星碑林玉簡在蘇銘軒指尖化作點點流光,融入他的識海。那些破碎的遠古星神感悟,如同散落在時間長河中的珍珠,雖不成體系,卻各自閃爍著獨特的光芒。它們講述著星辰的誕生與寂滅,描述著以星為舟、橫渡虛無的狂想,甚至隱約觸及了規則編織的奧秘。這些對尋常修士而言晦澀難懂、乃至驚世駭俗的碎片,在蘇銘軒那包容永珍的混沌靈海中,卻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他並未立刻深究,只是將這些感悟暫且沉澱。超脫之路,博採眾長固然重要,但更需堅定己心。這些星辰之道的極致推演,於他而言,更像是一面鏡子,映照出自身混沌大道的某些特質。
夜色漸深,星輝愈發明亮。聽濤別院內,婉兒並未休息,而是在院中佈置了一個小型的聚星陣法,藉助聖地濃郁的星力,進一步鞏固白日洗禮的收穫。她身姿翩躚,演練著融入虹光之幻的《靈蝶步法》,道道殘影在星輝下如同真實的靈蝶飛舞,虛實難辨,心念之力與星輝交織,在她周身形成一片朦朧而夢幻的領域。
蘇銘軒靜坐於主樓窗邊,看著院中婉兒的修煉,眼中掠過一絲滿意。這丫頭的悟性和韌性,確實遠超常人。他心念微動,一縷極其精純的混沌本源氣息,無聲無息地融入周遭天地,並未干擾婉兒,卻使得別院範圍內的星力運轉更加貼合她的功法頻率,如同最頂級的助練陣法。
就在這時,一道傳訊符的微光穿透別院的禁制,輕飄飄地落在蘇銘軒面前。是蘇擎天發來的,內容簡潔:玄黃星界黃家似有不甘,暗中接觸了南域“萬蠱祖巢”之人;另,聖地內部對“星辰洗禮”一事頗有議論,幾位長老意見不一。
蘇銘軒指尖捻滅傳訊符光,神色未變。黃家與萬蠱祖巢的勾結,在他意料之中,跳樑小醜的垂死掙扎罷了。倒是聖地內部的聲音,值得玩味。看來,婉兒引動的異象,確實觸動了一些人的神經。
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垠星空,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觸鬚,向著聖地深處那幾顆“定界星核”的方向蔓延。他想看看,這瑤光聖地的水,到底有多深。
然而,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觸及星核外圍那層強大的守護結界時,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將其輕輕阻隔。那力量並非敵意,更像是一種禮貌的提醒,帶著古老而浩瀚的意志,彷彿在說:此乃聖地核心,非請勿入。
同時,一道清冷的傳音直接在他心神響起:“蘇公子,星核乃聖地根基,牽一髮而動全身,還請見諒。”
是瑤光聖主的聲音。
蘇銘軒收回神識,並未強求,只是淡淡回應:“無意冒犯,只是觀星有感。”
瑤光聖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凝重:“公子神遊物外,令人歎服。賞星大會在即,屆時星核之力將會外顯部分,演化星海奧秘,公子或可觀之有所得。”
“期待。”蘇銘軒簡短回應後,便切斷了傳音。
這次短暫的試探,讓他對瑤光聖主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,至少是界主境中的佼佼者,而且對聖地陣法的掌控力極強。同時,聖主的態度也頗為微妙,既有戒備,也保持著一定的尊重和……一絲隱晦的期待?
夜色更濃,婉兒結束了修煉,額間帶著細密的汗珠,眼神卻格外明亮。她走到窗邊,見蘇銘軒還未休息,便輕聲道:“少爺,我感覺到這裡的星力好像特別聽話,修煉起來順暢了好多。”
蘇銘軒看了她一眼,並未點破自己的暗中相助,只是道:“此地環境特殊,與你體質相合,好好把握。”
“嗯!”婉兒用力點頭,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,有些猶豫地開口,“少爺,今天我在坊市,好像……好像感覺到一絲不太舒服的氣息,很淡,一閃就沒了,有點像……之前在碎星古道的感覺。”她如今靈覺敏銳,尤其對負面能量感知極強。
蘇銘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感知有進步。冥骸的爪子,伸得比想象中更長。不必理會,自有取死之道。”
正說著,院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。夏思凝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,她似乎剛處理完事務,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,但眼神依舊清亮。
“這麼晚,打擾公子了。”夏思凝步入院中,對蘇銘軒微微一禮,又看向婉兒,露出一抹淺笑,“婉兒妹妹還在修煉?真是勤奮。”
“思凝公主。”婉兒連忙回禮。
夏思凝走到蘇銘軒面前,翻手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:“今日巡查外圍陣法,發現此物生長在星力節點之上,蘊含一絲罕見的‘空幻星塵’,於幻術、隱匿有奇效,想來對婉兒妹妹參悟虹光之幻有所幫助。”她將玉盒遞給婉兒。
婉兒接過,開啟一看,裡面是幾顆如同鑽石星辰、內部卻彷彿有霧氣流轉的細小晶體,散發著虛幻的光芒。她能感覺到其中精純而奇特的力量,正是她目前所需,驚喜道:“謝謝思凝公主!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夏思凝微微一笑,隨即轉向蘇銘軒,神色稍正,“公子,方才父……聖主傳訊於我,言及公子神識浩蕩,令我代為致意,並提醒公子,聖地之內,亦有沉眠的古老意志,非到萬不得已,還請莫要輕易驚動。”
她這話說得委婉,但蘇銘軒明白,這是瑤光聖主透過女兒再次表達一種善意的提醒和界限。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蘇銘軒淡淡道,“倒是公主,似乎心事重重?”
夏思凝聞言,輕輕嘆了口氣,並未隱瞞:“不瞞公子,賞星大會在即,各方勢力齊聚,看似一片祥和,實則暗流洶湧。黃家之事不過冰山一角。南域萬蠱祖巢行事詭秘,北域玄冥宮態度不明,中域一些世家也蠢蠢欲動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聖地內部,對於如何處理與公子的關係,以及婉兒妹妹的存在,爭議頗大。有主張傾力交好者,亦有忌憚排斥者。”
她看向蘇銘軒,眼神複雜:“思凝只望,此番大會,莫要生出太多事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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