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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麟鉅艦懸浮於界外虛無,如同一座沉默的戰爭堡壘。覆滅炎神宗的餘波,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捲諸天萬界,引動著各方勢力敏感的神經。
艦橋主廳內,氛圍卻異乎尋常的寧靜。蘇銘軒坐於主位,眼眸微闔,彷彿神遊天外,實則他的意念早已籠罩周遭星域,任何一絲因果漣漪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婉兒在一旁素手烹茶,動作行雲流水,經歷了星海征伐的洗禮,她眉宇間少了一分跳脫,多了一分沉靜。夏思凝則剛剛解讀完一枚來自瑤光聖地最高級別的加密傳訊玉簡,神色略顯凝重。
“蘇公子,”她輕聲開口,打破了寧靜,“聖地傳來了關於此次事件更詳盡的分析,以及對諸天勢力格局的評估。”
蘇銘軒緩緩睜眼,目光平靜無波:“講。”
夏思凝深吸一口氣,開始系統地闡述,這既是為蘇銘軒彙報,也是在為在場的婉兒、蘇昊等人普及他們即將面對的宏大舞臺。
“首先,需明確諸天勢力的層級。”她指尖在空中虛點,星光匯聚,勾勒出模糊的層級圖景。
“最底層,是數量眾多的 星辰級勢力與 大洲級勢力 ,掌控一星或一洲之地,首領多為神橋、神火境,在此不再贅述。”
“其上,便是 霸主級勢力 。”星光凝聚,顯化出幾個代表性的徽記,其中便有剛剛覆滅的炎神宗印記,但此刻已黯淡無光。“此類勢力,通常統御一方堪比中千世界的大域,或其核心星域輻射周邊數十星系。明面上,其宗主或掌權者,修為在蘊神境初期至後期之間。 比如之前的炎神宗宗主炎燼,便是蘊神境後期。然而,霸主級勢力能屹立不倒,皆因有其 ‘底蘊’——即隱藏在幕後,非生死存亡不出世的 老祖 。這些老祖,實力通常為 合一境初期 ,其中個別頂尖霸主,或許存在 合一境中期 的老祖。他們才是霸主級勢力真正的定海神針。”她特意看了一眼炎神宗的標記,“炎神宗,據聖地事後核查,其地底熔核深處,確實沉睡著一尊合一境初期的火靈老祖,只是……公子出手太快,它連甦醒的機會都沒有,便隨宗門一同湮滅了。”
此言一齣,蘇昊、蘇隕等人皆是心頭一震,背後滲出冷汗。若非蘇銘軒以絕對力量碾壓,讓對方底牌都來不及打出,一旦那老祖甦醒,即便少爺能解決,他們這些參與征伐的人,必將損失慘重。這便是底蘊的可怕。
夏思凝繼續道:“霸主之上,是為 超凡勢力 。”星光圖上,出現了諸如“萬法天宗”、“萬蠱祖巢”、“玄冥宮”等更為複雜古老的徽記。“超凡勢力,已然超脫單一界域的束縛,其影響力輻射數十上百星域,甚至在不同大界都留有分支。明面上,主持事務的宗主或大長老,至少是合一境初期,強大者可達合一境後期。”
她語氣加重:“而超凡勢力真正的恐怖,在於其 ‘底蘊老祖’ 。這些存在,早已超越合一,達到了 界主境 !他們或在宗門禁地內開闢自身世界沉眠悟道,或已離開宗門,在諸天萬界、時空裂隙中 遊歷,尋找自身始源之機 ,以期踏上彼岸之路。他們才是超凡勢力敢於叫板聖地的資本,也是諸天棋局中,真正有能力落子的‘棋手’之一。”
“而立於諸天頂點的,便是 三大聖地——我瑤光聖地,北極紫微宮,南明離火殿。”星光圖上,三枚散發著浩瀚道韻的徽熠熠生輝,其光芒掩蓋了下方所有勢力。“聖地,超然物外,統御著像天蒼大界這般規模的大界,不止一個。據聖地秘典記載,已知被三大聖地直接或間接掌控、影響的大界,總和近乎……三千之數。”
“三千大界?!”婉兒忍不住低呼一聲,美眸圓睜。這個數字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夏思凝凝重地點點頭:“不錯。聖地之威,可見一斑。明面上,執掌聖地權柄的聖主、宮主、殿主,皆是界主境巔峰的絕世大能,一隻腳已踏入始源境的門檻。”她頓了頓,眼中流露出敬畏,“而聖地的 ‘底蘊’ ,便是那些早已踏入 始源境 的 古老始祖 。他們有的在聖地最核心的源初之地 參悟自身輪迴之秘 ,試圖凝聚獨一無二的‘源’,為踏入 彼岸 做準備;有的,甚至已經 踏上了彼岸之路 ,其本體雖難以在現世長存,以免自身過於龐大的‘源’對現世法則造成不可逆的侵蝕,但已能一定程度干涉現實,或留下強大的化身、道痕印記。他們是聖地亙古長存的根本,是規則的制定者之一,也是……最接近‘超脫’的一批存在。”
她說完,看向蘇銘軒,眼神複雜。聖地對蘇銘軒的評估,已經從一開始的“異數”,提升到了“可能與古老始祖同層次,甚至……更莫測”的存在。因為他展現的力量,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境界體系,彷彿直接源自“根源”。
蘇銘軒聽完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是淡淡道:“底蘊?老祖?無非是活得久一些的‘老六’罷了。躲在幕後,撥弄風雲,或是苟延殘喘,等待虛無縹緲的機緣。”他語氣中的不屑,毫不掩飾。
夏思凝苦笑,恐怕也只有他,能如此評價那些讓諸天顫抖的存在。
“接著說各方反應吧。”蘇銘軒道。
“是。”夏思凝收斂心神,“北極紫微宮依舊超然,只言‘星軌照常’,默許您的存在。南明離火殿內部爭議較大,有激進派認為您破壞了‘平衡’,但被其殿主壓下,目前持觀望態度。”
“萬法天宗(黃龍真人背後勢力)保持沉默,但其遊歷在外的界主境老祖,動向不明,需警惕。萬蠱祖巢、玄冥宮等與我們有舊怨的超凡勢力,明面上收縮了勢力,暗地裡小動作不斷,似乎在試探您的底線,其界主境老祖很可能在暗中關注。”
“冥骸深淵,活動愈發詭秘,似乎在利用此次動盪,加速某種佈置。天機閣……依舊神秘,只是有零星資訊暗示,‘星骸海’的波動近期有所加劇。”
最後,她總結道:“經此一役,您‘禁忌獨尊’的地位已初步確立,明面上的挑釁會近乎絕跡。但暗地裡,那些合一境的老祖,界主境的遊歷者,乃至聖地內關注此事的始源境古老存在……他們的目光,都已投注過來。前往‘星骸海’之路,絕不會平靜。”
蘇銘軒聞言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:“這才有點意思。若一路皆是土雞瓦狗,這超脫之路,也未免太過無趣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,望著窗外無垠的黑暗與璀璨的星河,彷彿在凝視著那隱藏在萬千表象之下的、由無數“老六”和古老存在構成的真正棋局。
“傳令,休整完畢,目標——星骸海。”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我倒要看看,這諸天萬界的‘底蘊’,能否擋住我通往彼岸的腳步。”
新的風暴,已在醞釀。而蘇銘軒,將主動踏入這風暴的中心,去會一會那些隱藏在歷史陰影與規則之後的,“老六”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