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細微的混沌氣流,在進入巢穴的瞬間,便驟然擴散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爆。
但所有存在於萬祖蠱巢內部,與其有著直接血脈傳承、功法聯絡、乃至深度因果糾纏的生命體——上至那位驚恐的巢主、沉睡中被驚醒的界主境蠱祖、下至剛剛孵化的幼蟲、被種下本命蠱的弟子、甚至是那些被秘法煉製成蠱奴的其他種族生靈……
在同一剎那,無論他們身在巢穴何處,是在修煉、沉睡、還是廝殺……
他們的身軀,他們的神魂,他們賴以生存的本命蠱蟲,都如同被投入虛無的幻影,從最微觀的粒子層面開始,無聲無息地瓦解、湮滅!
那龐大的、如同活物般的巢穴本身,其構築材料中所有被蠱巢本源長期浸染的部分,也一同化為最基本的粒子,消散於宇宙之中。
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。
那片盤踞南域不知多少萬年,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萬祖蠱巢,連同其內部所有的生靈,便徹底、乾淨地從世界上被抹除了。
原地,只留下幾顆被吸乾大半本源、變得死寂荒蕪的星辰,以及一片突兀的空蕩星域,彷彿那裡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個名為“萬祖蠱巢”的超凡勢力。
真正的雞犬不留,萬物歸墟!與之有氣息血脈關聯者,皆滅之!
蘇銘軒履行了他的諾言。
……
青色飛舟上。
蘇銘軒緩緩睜開雙眼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隨手拂去了眼前的一點塵埃。
“少爺,解決了?”婉兒感應到蘇銘軒身上那一閃而逝的寂滅道韻,輕聲問道。
“嗯。”蘇銘軒淡淡應了一聲,拿起桌上一枚靈果,遞到婉兒嘴邊,“嚐嚐這個,瑤光聖地的‘月華果’,滋味尚可。”
婉兒就著他的手,小口咬下,清甜的汁液在她口中化開,帶著精純的太陰靈氣。她眯起眼睛,享受著這份寧靜與少爺難得的投餵,彷彿剛才那隔空滅族的血腥行動從未發生。
夏思凝坐在一旁,默默感受著遠方南域那片星域驟然變得“乾淨”了許多的法則波動,心中暗歎。這便是絕對的力量,視超凡勢力如草芥,談笑間便可令其灰飛煙滅。她看向蘇銘軒,只見他正用手指輕輕擦去婉兒唇邊沾染的一點果汁,眼神溫和,與方才那執掌生死的冷酷判若兩人。
極端的光明與極致的黑暗,在他身上完美融合,卻又絲毫不顯矛盾。
“萬祖蠱巢已滅,其資源……”夏思凝開口提醒,一個超凡勢力的積累非同小可。
蘇銘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:“讓蘇昊派人去接收清理便是。能用則用,不能用則散於南域,算是淨化那片汙穢之地了。”
他對此並不上心,目光投向飛舟舷窗外流轉的星河,眼神悠遠。
“瑣事已了,也該去辦點正事了。”蘇銘軒輕聲自語,“星骸海深處的那位‘主宰’,似乎睡得有些太安穩了。”
婉兒和夏思凝聞言,神色皆是一肅。她們知道,清理這些爪牙只是開胃小菜,真正的風暴,始終在那片埋葬了無數紀元的星辰墳墓之中。
飛舟微微調整方向,不再特定指向某個大域,而是朝著那冥冥中呼喚愈發清晰、危機與機緣並存的——星骸海深處,悄然加速。
新的征程,指向最終的秘密與對手。而蘇銘軒的腳下,諸天萬界的規則,正在因他一人而悄然改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