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超脫:我竟是最終黑暗》第284章 碎憶溯光,星骸迷城(1)

作者:濁酒話昔年·8個月前

婉兒靠在蘇銘軒臂彎裡,急促的喘息聲逐漸平復。方才那場戰鬥,以及戰鬥中不受控制湧現的記憶碎片和身體本能,帶給她的衝擊遠不止星力消耗那麼簡單。那是一種對“自我”認知根基的撼動。

“做我自己……”婉兒低聲重複著蘇銘軒的話,星眸中殘留的茫然與一絲不屬於她的古老威嚴緩緩沉澱,重新被熟悉的、屬於“蘇婉兒”的靈動與依賴所覆蓋。她抬起頭,看向蘇銘軒溫和而深邃的眼睛,彷彿從中汲取了莫大的力量,用力點了點頭,“嗯!婉兒知道了!”

她知道,有些事情急不來,也躲不掉。靈魂深處那片浩瀚星海與悲壯記憶,是她的一部分,正如她對少爺的依賴、對思凝姐姐的親近、以及對變強的渴望一樣。與其恐懼抗拒,不如去了解,去接納,然後在其中找到屬於“蘇婉兒”的定位與道路。

蘇銘軒見她眼神重新恢復清明,便鬆開了手,遞給她一枚溫潤的寧神丹。婉兒接過服下,丹藥化作暖流滋養著略微動盪的心神。

另一側,夏思凝也已收起“月華引”,龍驤衛們撤去防禦陣型,只是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。那星光陰影幽魂在冰猿與火靈被婉兒“歸源”消散後,似乎失去了指令或支撐,發出一聲模糊的嘶鳴,身影如同霧氣般緩緩淡化,最終也消散在星輝海水中,只留下一團精純的、偏向精神屬性的星辰能量,被夏思凝以月華收取。

“這些守護者,似乎是源池能量結合預設的‘試煉程式’與部分‘守護執念’所化。”夏思凝走過來,清冷的眸子看向婉兒,帶著一絲關切,“婉兒妹妹方才……無礙吧?”

“沒事啦,思凝姐姐。”婉兒展顏一笑,雖然笑容裡還帶著點疲憊,但已無之前的惶惑,“就是……好像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,身體也跟著動了起來。有點嚇人,但也……挺厲害的。”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。

“那些記憶與本能,是你力量的一部分,亦是星海紀元留給你的遺產。”蘇銘軒望向星海深處那座巍峨的法壇,法壇在方才的戰鬥波動中似乎更加清晰了幾分,“隨著我們接近核心,它們被激發的可能會越來越多。這既是考驗,也是饋贈。關鍵在於,你能否駕馭它們,而非被其淹沒。”

“婉兒會努力的!”婉兒握緊小拳頭,隨即又好奇地問道,“少爺,剛才我最後用的那招……感覺好奇怪,好像不是打散它們,而是讓它們變回了最開始的星星力量?”

“那是星海紀元某種高等傳承,‘歸源’之力。”蘇銘軒解釋道,“並非簡單的分解或淨化,而是將有序的能量結構‘定義’回其最初、最混沌的本源狀態,令其重歸星海迴圈。你能在壓力下本能施展出雛形,證明那份傳承已與你深度繫結。假以時日,徹底掌握後,威力不可限量。”

婉兒聽得眼睛發亮,對自身力量的好奇暫時壓過了對未知記憶的忐忑。

“好了,此地不宜久留。方才戰鬥波動不小,可能已驚動源池更深層的機制或其他存在。”蘇銘軒收斂談興,目光再次投向法壇方向,“我們繼續前進。”

眾人重整隊形,再次啟程。這次,婉兒主動走在最前方,她額間的混沌星紋持續散發著溫潤光芒,如同最精準的羅盤,感應著源池深處那最核心的召喚。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穩,氣息也更加凝練,顯然剛剛的戰鬥與記憶衝擊,讓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又上了一個臺階。

穿越方才的戰場海域,星海源池的景象變得更加奇異。海水中懸浮的“島嶼”開始出現明顯的人為痕跡。他們看到了一些半淹沒在星輝海水中的、巨大星辰金屬構築的殘破碼頭;看到了一些由水晶般剔透的星辰結晶雕刻而成的、佈滿玄奧符文的立柱,儘管大多已斷裂傾頹;甚至在一處較大的島嶼上,發現了一片儲存相對完好的、由星光能量勾勒出的“道路”痕跡,道路兩旁,依稀可見早已失去靈性的、形態奇特的星輝“燈盞”。

“這裡……曾經像是一座建在星海里的城市?”婉兒驚訝地看著四周的遺蹟殘骸。那些破碎的建築風格空靈而宏大,與她記憶中閃過的、星海女帝端坐的王座殿堂有著相似的美學特徵。

“是星海紀元某個重要據點的殘骸,或者說,是‘歸葬之地’外圍的附屬聚居區。”蘇銘軒觀察著那些遺蹟上的符文與能量殘留,“星海紀元鼎盛時,此地或許並非純粹的墓地,而是某種兼具研究、傳承與庇護功能的重要樞紐。大劫之後,核心區域被封存為‘歸葬之心’,外圍則逐漸破敗,與源池融為一體。”

繼續前行,遺蹟的密集程度和完整度似乎在增加。他們開始遇到一些相對完整的建築輪廓:穹頂破損的星輝大殿、只剩下基座的巨型雕像、縱橫交錯的、彷彿街道的結晶路徑……這裡宛如一座沉沒於星海之底的古老城市,寂靜無聲,唯有永恆的星光流淌其間。

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由無數斷裂結晶柱構成的“石林”區域時,婉兒忽然停下腳步,蹙緊了眉頭,手指輕輕按住了太陽穴。

“少爺……這裡……我感覺……好熟悉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痛苦,“好像……我來過……又好像,看著它……被毀掉……”

隨著她的低語,周圍的星輝海水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,開始微微盪漾。那些斷裂的結晶柱上,殘留的古老符文竟接連亮起了微弱的光芒!光芒閃爍間,投射出一片片模糊而殘缺的光影碎片,如同全息影像般在眾人周圍展開!

光影中,顯現出這座“星骸迷城”昔日的些許景象:無數身披星光、氣質超凡的星海生靈在此安居、修行、交流;宏偉的殿堂中舉行著莊嚴的儀式;高塔之上有學者觀測著無垠星海;孩童般的星光精靈在結晶街道上嬉戲……一派繁榮、祥和、充滿智慧光輝的景象。

然而,畫面驟然破碎、扭曲!汙穢的黑紅色光芒如同瘟疫般從城市邊緣蔓延開來,天空被撕裂,燃燒著邪焰的魔爪探下!驚慌的呼喊、絕望的悲鳴、戰鬥的爆炸與建築的崩塌聲彷彿跨越時空隱約傳來……最終,一切歸於死寂,只留下如今這片浸泡在星海中的殘破廢墟。

“這是……此地殘留的‘集體記憶迴響’。”夏思凝月華星眸掃過那些閃爍的光影碎片,清冷的容顏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,“大劫降臨時的景象,被強烈的情緒與能量衝擊烙印在了這些結晶之中。婉兒妹妹的傳承氣息,將它們再次激發了出來。”

婉兒怔怔地看著那些破碎的光影,尤其是最後那毀滅的一幕,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抽痛。那種親眼目睹家園被毀、同胞罹難的悲慟與無力感,是如此的真實而劇烈,彷彿就發生在昨日,發生在她眼前。

“我……我記得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,並非恐懼,而是被那股跨越紀元的悲傷所感染,“黑色的火……抓破了天空……大家都在跑……在喊……然後……好多光……熄滅了……”

越來越多的記憶碎片,隨著周圍“記憶迴響”的刺激,開始不受控制地從她靈魂深處翻湧上來!不再是之前戰鬥中閃現的宏大畫面,而是一些更加細微、卻也更加錐心的片段:

她似乎“聞”到了某種熟悉的、帶著清甜花香的星輝氣息,來自某個早已湮滅的花園;她“聽”到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耳邊輕聲哼唱著古老的星辰童謠;她“感覺”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高高舉起,周圍是歡聲笑語,抬頭能看到璀璨的星河穹頂……

但所有這些溫暖的碎片,最終都被那撕裂天空的汙穢魔爪、那吞噬一切的黑紅火焰、那無盡的悲鳴與破碎的光影所覆蓋、碾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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