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海源池深處的混沌記憶空間,其存在本身就超越了常規時空的束縛。當婉兒初步掌控了“起源星核”的部分權柄後,這片區域的時空流速與外界便產生了微妙的差異。
外界可能只過了數日,而在蘇銘軒一行人離開那片記憶墳場,返回星海源池外圍相對穩定的星輝海域時,神域與諸天的時間,已然悄然流逝了月餘。
聽濤軒外的星輝花海,在混沌神域恆定的溫潤晨光下,依舊流轉著靜謐的微光。只是那株巨大的星痕古樹下,石桌上已然堆放了數枚來自不同勢力的加密傳訊玉簡,以及一份由蘇昊整理呈上的、關於近期諸天動向的簡要報告。
蘇銘軒慵懶地靠坐在慣常的藤椅上,手中把玩著一枚通體暗紫、表面有細密雷紋跳動的玉簡——那是北極紫微宮宮主秦穆以秘法傳來的緊急通訊,提及北域“寂靈荒原”深處,近來有不明勢力活動痕跡,氣息陰詭,疑似與當年“饕餮之影”封印破損事件有關,紫微宮巡查隊已有多人失蹤。
婉兒換回了那身淡紫色星辰軟甲,只是額間新成形的混沌星紋光華內斂,讓她原本靈動的氣質中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威嚴。她正捧著一卷星光流轉的帛書仔細閱讀——那是她從“起源星核”傳承資訊中整理出的、關於“黯星誓約”可能殘留據點的幾處模糊座標推演。夏思凝則坐於一旁,素手烹茶,月華氣息圓融,清冷的眸子偶爾掃過石桌上的玉簡,若有所思。
蘇烈帶著兩名龍驤衛侍立在不遠處,氣息沉凝如嶽。
“看來,我們不在的這段日子,有些人……坐不住了。”蘇銘軒放下紫微宮的玉簡,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石桌面,發出清脆的嗒嗒聲。他的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慵懶,但眼底深處,一絲冰冷的銳芒悄然掠過。
“少爺,”婉兒抬起頭,星眸中帶著關切與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悲愴餘韻,“紫微宮那邊……”
“秦穆老兒精得很,這是在藉機試探,也是真遇到了麻煩。”蘇銘軒擺擺手,“北域那地方,經歷了‘饕餮之影’和歸墟侵蝕,本就法則混亂,藏汙納垢。有不長眼的東西跑去那裡搗亂,不奇怪。”
他看向婉兒手中的帛書:“你這邊呢?‘黯星’的耗子洞,摸到幾個?”
婉兒將帛書鋪開,指向上面幾處用星光標註的區域:“根據女帝陛下遺留的資訊碎片,再結合我們從‘蝕星教’、‘輪迴殿’那裡獲得的情報交叉比對,有七處座標可能性較大。其中三處位於‘無垠虛海’的迷失維度,兩處疑似藏在某些中型世界的‘歷史斷層’中,還有兩處……可能就在我們已知的諸天疆域內,但偽裝得極好。”
她指向其中一處標註在“南域·墜星淵”附近模糊區域的座標:“這裡,距離我們之前淨化過的墜星淵不算太遠。星海傳承的感應告訴我,那裡殘留的‘星痕’波動,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‘晦暗’感,很像女帝記憶中,那些叛徒身上被‘歸墟’汙染後特有的氣息。”
夏思凝斟好一杯月華清茶,推到蘇銘軒面前,介面道:“公子,赫連昭昨日也傳來密報,永珍天城的情報網捕捉到,近期‘無面商會’覆滅後留下的真空地帶,有幾股隱秘勢力在快速滲透、接手其部分‘暗網’業務。其中一股,行事風格狠辣詭秘,擅長魂道操控與星辰汙穢之術,與婉兒妹妹描述的‘黯星’手段,頗有幾分相似。其活動軌跡,也隱隱指向南域。”
“哦?”蘇銘軒端起茶杯,輕抿一口,感受著月華清茶帶來的寧靜與神魂滋養,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動作倒是挺快。看來‘無面商會’這塊肥肉,惦記的人不少。‘黯星’的餘孽……呵,倒是會挑時候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轉向蘇烈:“神域這邊呢?可有什麼異常?”
蘇烈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稟報:“回家主,神域一切正常。有‘混沌衍道境’加速,蘇昊少爺、蘇隕少爺等人修為穩步精進,已能獨立處理大部分內外事務。外圍警戒網路運轉良好,未發現大規模敵對滲透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微沉:“三日前,負責巡查神域東南‘碎星帶’外圍的一支龍驤衛小隊,曾短暫失去聯絡約一個時辰。恢復聯絡後,小隊成員均無損傷,記憶也無缺失,但他們隨身攜帶的‘混沌共鳴符’記錄下了極其短暫、微弱、且瞬間消失的空間擾動波動。波動特徵……不屬於已知的任何諸天常見空間跳躍技術,反而與之前‘蜂巢’械靈使用的某種高維折躍餘韻,有不足三成的相似度。”
“蜂巢?”婉兒聞言,小臉一繃,“那些鐵疙瘩不是被少爺徹底抹除了嗎?連備份火種都……”
“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。”夏思凝清冷的聲音響起,“或者說,繼承了古機械文明遺產的,未必只有‘蜂巢’一家。公子當初抹除的,是‘蜂巢’及其直接關聯備份。但古機械文明散落的‘火種’節點,或許不止一處。”
蘇銘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,眼神幽深:“有意思。‘黯星’的叛徒,‘蝕星教’的汙穢,現在可能還要加上不知藏在哪個下水道里的‘機械火種’……這諸天萬界的暗處,還真是熱鬧非凡。”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:“也好。省得我一個個去找。”
“少爺,我們接下來先動哪一邊?”婉兒躍躍欲試,星眸中戰意隱現。剛剛獲得完整傳承、知曉了血海深仇的她,迫切希望做點什麼。
蘇銘軒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閉目沉思了片刻。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划動,無形的混沌之氣勾勒出幾道簡潔的線條,彷彿在推演著什麼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果決。
“首先,神域安危是根本。”他看向蘇烈,“蘇烈,加派三倍人手,以‘碎星帶’疑似波動區域為中心,向外輻射探查。啟用‘混沌天羅網’的深層掃描模式,重點篩查非常規維度褶皺、資訊偽裝以及……非生命體的邏輯意識波動。若有發現,不必請示,直接以‘混沌鎖空陣’隔離,等我回來處置。”
“遵命!”蘇烈肅然領命。
“其次,‘黯星’餘孽,必須清除。”蘇銘軒的目光落在婉兒身上,帶著一絲考校,“婉兒,你覺得,這七處可疑座標,我們先動哪一處最為合適?”
婉兒沒想到少爺會突然考自己,愣了一下,隨即認真思考起來。她看著帛書上的七個光點,腦海中飛快閃過女帝傳承中的各種資訊,尤其是關於叛徒行事風格、隱匿習慣以及可能依賴的資源環境的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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