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思凝緩步走出。她依舊是一襲月華流雲裳,清冷容顏平靜無波,周身氣息圓融通透,月華之力流淌間,隱隱有“承光”意韻流轉,顯然也已將此次收穫完全消化,道境更上一層樓。只是,當她的目光觸及相擁的蘇銘軒與婉兒時,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,還是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,隨即被她以更深的清冷壓下。
她走上前,對著蘇銘軒微微一禮:“公子。”
又對婉兒點了點頭:“婉兒妹妹,恭喜突破。”
“思凝姐姐!”婉兒從蘇銘軒懷裡抬起頭,露出燦爛的笑容,“你也出關啦!”
夏思凝頷首,目光轉向蘇銘軒,清冷的聲音響起:“公子,方才瑤光聖地傳來密訊。母親月無暇已結束深度閉關,初步穩固了始源境後期的境界。她感應到諸天劫氣愈發濃重,‘源噬’活躍週期正在急劇縮短,預計……最多不超過三個紀元年(約合現世宇宙三百年),‘道寂之劫’的前兆便可能開始顯現。母親建議,若公子有意探尋‘太初之光’與‘混沌之心’線索,或應對‘黯星’與歸墟之禍,宜早做打算。另外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:“母親在閉關中,以‘太陰衍天術’推演天機,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、源自未知宙域的‘共鳴’波動。那波動……與婉兒妹妹體內的‘道標’,似乎存在著某種深層的呼應。母親推測,那處未知宙域,很可能與星海紀元覆滅的‘最終戰場’,或者……與‘葬星之門’的‘另一側’,有關聯。”
未知宙域的共鳴……與“道標”呼應……
蘇銘軒眼神微凝。這與他之前感應到的、婉兒體內“道標”指向的方位,以及那些破碎記憶碎片中隱約提及的“門”與“終焉”,似乎開始產生交集。
“三個紀元年……”蘇銘軒輕聲重複,“倒是比女帝曦當年預估的‘三個紀元週期’短得多。看來,‘源噬’的活躍,確實在加速。”
他鬆開婉兒,負手望向虛空,眼中深邃的光芒流轉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不必再等。”
他轉身,看向婉兒和夏思凝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婉兒,你體內‘道標’所指的未知宙域,很可能藏著星海紀元最後的秘密,也與‘太初之光’、‘混沌之心’乃至‘葬星之門’的真相息息相關。而‘黯星誓約’的叛徒餘孽,與歸墟勾結,其最終目的恐怕也是那裡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思凝,傳訊給瑤光聖地,感謝月宮主提醒。同時,以混沌神庭的名義,向紫微宮、離火殿、永珍天城(赫連昭),以及所有已明確依附或結盟的勢力,發出通告。”
“通告內容:混沌神庭之主蘇銘軒,將於三十日後,親赴‘未知宙域’,探尋紀元終極之秘,清算‘黯星’叛徒,直面歸墟與‘源噬’之禍。諸天萬界,凡有志於對抗‘道寂之劫’、探尋超脫之道者,可於十日內,遣使至混沌神域聽濤軒,共商‘遠征’事宜。過時不候。”
“此外,”蘇銘軒眼中寒芒一閃,“通告中需明確:此行,非單純探索,亦是清算。所有與‘黯星誓約’、‘蝕星教’、‘輪迴殿’、‘終末仲裁庭’等勢力有染者,若不想被一併清算,最好在三十日內主動向混沌神庭投誠,並提供有價值情報。否則……待我歸來之日,便是其道統覆滅、血脈斷絕之時。”
語氣平淡,卻帶著令周圍星輝都為之凝固的森然殺意。
這是赤裸裸的戰爭宣告,也是對整個諸天暗處勢力的最後通牒。
夏思凝心神微震,但清冷的容顏上並未表露太多,只是肅然應道:“是,思凝即刻去辦。”
婉兒則是握緊了小拳頭,星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:“少爺,婉兒也要去!那些叛徒,那些汙穢,婉兒要親手了結!”
蘇銘軒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溫和,但隨即被更深沉的黑暗覆蓋。
“你當然要去。”他輕輕撫過婉兒額間的混沌星紋,指尖傳來溫潤的星辰悸動,“你是‘鑰匙’,是星海女帝的繼承者,也是……我的道侶。這場最終的清算與探索,你必須在場。”
他又看向夏思凝:“思凝,你……”
“思凝願往。”夏思凝不等他說完,便清冷而堅定地開口,“瑤光聖地與混沌神庭既已結盟,對抗‘源噬’與紀元之劫,乃分內之事。且……思凝也想親眼看看,那‘未知宙域’,究竟藏著怎樣的真相。”
她的目光與蘇銘軒對視,清冷的眸底深處,一絲不易察覺的執著悄然閃過。
蘇銘軒與她對視片刻,緩緩點頭:“好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轉身望向虛空,眼中那縷幽暗與光芒交織的複雜神色,再次浮現。
“三十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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