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中門”比蘇銘軒預想的更加……沉默。
當他們駕馭“渡虛”扁舟穿過那扇懸浮於核心領域最深處的最終之門時,預想中的考驗、攻擊、甚至任何形式的“歡迎”都沒有出現。只有一片絕對的、近乎凝固的寂靜。
門後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,沒有星光,沒有法則波動,甚至沒有通常意義上的“空間”與“時間”概念。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“沉重”瀰漫在每一寸虛無之中——那是無盡歲月積壓下來的孤寂、被侵蝕的痛苦、以及殘存理智與瘋狂意志永恆拉鋸後留下的“疲憊”。
“這裡……好安靜。”婉兒低聲說,聲音在這片灰濛虛空中顯得異常清晰,卻沒有引起任何迴響。
夏思凝月華之力外放,警惕地掃描四周,卻只能捕捉到一片混沌:“探測不到任何生命跡象或能量反應。但正因為什麼都探測不到……才更可怕。”
蘇銘軒負手立於舟首,雙眸微闔。在他的“定義”視野中,這片虛空並非空無一物——恰恰相反,它“滿”得令人窒息。
無數層疊的維度、扭曲的時間線、破碎的法則殘骸,以及……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、卻收斂到近乎虛無的“存在感”,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,靜靜地蜷縮在這片虛空的最深處。
而那“存在感”的核心,就在正前方。
“出來吧。”蘇銘軒忽然開口,聲音平淡,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,撕裂了這片永恆的寂靜,“藏了無盡歲月,不累嗎?”
話音剛落,灰濛虛空驟然劇烈震顫!
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無,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撕裂的幕布,從中間向兩側緩緩裂開!裂隙之中,一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輪廓,緩緩顯形!
那是一個人形的存在——如果那還能被稱為“人”的話。
他的身高無法估量,因為他的軀體一部分顯化在這片虛空,另一部分則深深紮根於下方無數層疊的維度與時間線之中。他赤裸著上身,肌肉虯結的軀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、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金色符文——那是“原初超脫者”留下的封印烙印,但此刻已經被汙穢的黑色侵蝕了大半。
他的面容蒼老而威嚴,有著某種不屬於任何已知種族的、近乎神只的俊美與滄桑。但那雙眼睛——
一隻眼睛,是深邃的、如同蘊含了無盡智慧與悲憫的暗金色,其中偶爾閃過一絲殘存的清明。
另一隻眼睛,則是一片純粹的、如同深淵般吞噬一切的黑暗,其中只有瘋狂、痛苦和對一切“存在”的扭曲恨意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裂隙之中,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,卻讓整個灰濛虛空都因為他的存在而微微顫抖。
“無盡歲月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如同億萬年冰川的摩擦,低沉、嘶啞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,“終於……又有活物……踏足此地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蘇銘軒身上,那隻暗金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:“斬紀者的氣息……卻又不同……有情?有趣。”
目光轉向婉兒,他明顯愣了一下,那隻暗金色的眼睛中,清明之色驟然濃郁了幾分:“曦的傳承者……她的……希望火種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那隻黑暗的眼睛猛然擴張!瘋狂與怨毒如潮水般湧出,瞬間淹沒了那絲清明!
“希望!希望有個屁用!”他的聲音驟然變得暴戾瘋狂,“曦當年也是希望!結果呢?燃燒了自己,封印了我,讓我在這鬼地方承受無盡歲月的侵蝕!希望?不過是讓絕望更絕望的藉口!”
他龐大的軀體開始劇烈震顫,周身那些被侵蝕了大半的暗金色符文瘋狂閃爍,黑色汙穢如活物般蔓延!
“你們……是來殺我的?還是來……陪我的?”他扭曲地笑著,那隻黑暗的眼睛中滿是期待毀滅的瘋狂,“不管是哪個,都給我……留下吧!”
話音未落,他抬手——那隻手臂瞬間跨越了難以計量的虛空距離,遮天蔽日般朝著“渡虛”扁舟拍下!
沒有能量爆發,沒有法則湧動,只有最純粹的、源自“原初超脫者”本源的“存在之力”!這一掌之下,任何界主境的存在都會被直接“拍碎”成最基礎的粒子,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!
然而——
蘇銘軒甚至沒有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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