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,連旁邊舉著輸液瓶的小護士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
聽著老軍醫那帶著炫耀的回憶,林笙的思維不由得開始發散。砍幾擔柴、挑幾桶水、送兩條花手絹……姑娘就肯嫁了?
這放在未來,簡直純愛得像童話故事。她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個大學舍友,脖子上的“草莓印”比自己在野外實驗基地被蚊子咬的包還密集,周旋於不同男生之間,張口閉口就是“寶寶,這個口紅/包包/鞋子好好看哦”……對比之下,這個年代的戀愛觀,簡單得讓她有點……看不懂?
她下意識地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:如果按照這個時代的“標準”,自己和陸雲川眼下這狀況——他都能為她擋子彈了,擱這兒是不是就該直接扯證結婚生子了?
不對不對!打住! 林笙被自己這離譜的腦補嚇了一跳,猛地晃了晃腦袋,試圖把這荒謬的想法甩出去。
這一晃不要緊,腦震盪的威力瞬間襲來,眩暈感排山倒海,她頓時乾嘔出聲:“嘔……”
“哎喲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呢!”護士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“剛消停會兒又亂動!”
一旁的陸雲川也被林笙這毫無徵兆的“自殘式”搖頭弄懵了,下意識就想撐起身子提醒她別亂動,結果剛有動作,就被老軍醫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按了回去。
“亂動什麼!你這兒包紮還沒完呢!”老軍醫虎著臉,又指了指陸雲川臉頰上那道被飛濺碎屑劃出的血痕,“還有你這張臉,傷口也得處理,不想留疤就老實點!”
林笙緩過那陣眩暈,心裡還是忍不住對那種“速成婚姻”感到一絲悲哀,不自覺地輕嘆出聲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哎……可悲啊……” 感嘆這年代的姑娘,似乎太好“騙”了。
然而,這話落在本就因受傷和“毀容”而有些敏感的陸雲川耳朵裡,瞬間就變了味。他心頭猛地一沉,思緒立刻滑向了一個陰暗的角落。
他想起營裡那個小戰士,在戰場上臉部被炸傷,回去後妻子就各種嫌棄,天天鬧離婚,最後還是顧政委出面才勉強壓下來……軍人保家衛國,衝鋒陷陣,傷痕是勳章,可若被心儀之人嫌棄……
一個讓他心臟發緊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:我保護了她沒錯,可要是她……嫌棄我臉上留疤怎麼辦?
這種忐忑一旦滋生,就難以抑制。他眼神閃爍了一下,竟然默默地、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,伸手拿過了旁邊櫃子上的那個小鏡子,想要看看自己臉上的傷到底有多嚴重。
於是,林笙一抬眼,就看到陸雲川——這個剛經歷槍戰爆炸、背上縫了針都一聲不吭的鐵血硬漢,此刻正舉著個小鏡子,對著自己的臉左照右照,眉頭緊鎖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……凝重和……在意?
這極具反差萌的詭異畫面,直接把林笙CPU乾燒了,脫口而出:“哥們,你擱這兒幹嘛呢?!”
陸雲川的手指下意識撫上臉頰的傷疤,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,帶著點猶豫:“……是不是,挺醜的?”
看著他這副模樣,林笙一個沒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聲:“陸雲川,你居然在擔心破相?”
陸雲川耳根瞬間泛紅,梗著脖子嘴硬:“胡說什麼!我這是擔心影響軍容風紀!”
一旁的老軍醫看熱鬧不嫌事大,樂呵呵地拆臺:“得了吧你!還軍容風紀,分明就是怕破了相討不著媳婦!要不要老頭子我給你介紹個不看重皮相的姑娘?”
“不用!” 陸雲川想也沒想就脫口拒絕,眼神卻不受控制地、飛快地瞟了林笙一眼。
林笙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直發毛,趕緊對著老軍醫接話:“就是!您老隨便給他介紹個…嗯…眼神兒不太好使的就行!”
陸雲川聞言,目光幽幽地瞪了過來,帶著無聲的控訴。
林笙被他瞪得後背一涼,趕緊轉移話題,扭頭就問護士長:“護士長,我啥時候能出院啊?”
“出院?” 護士長雙手一叉腰,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掃射,“就你倆現在這造型?一個背不能沾床,一個頭不能離枕,湊一塊兒都湊不出一個全乎人!還想出院?”
旁邊舉著輸液瓶的小護士早就憋不住笑了:“噗…我看林同志和陸營長挺配的呀!一個能動腦,一個能動手,分工明確,簡直完美!”
陸雲川和林笙下意識對視一眼,又像被燙到似的同時猛地別開臉。
誰要跟他配!兩人異口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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