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根本沒反應過來！她正側著身子說話，安全帶勒住了身體，但腦袋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，不受控制地“duang”一聲，前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面的擋風玻璃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哎喲！” 她痛呼一聲，眼前金星亂冒，額頭火辣辣地疼。
驚魂未定，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竄上了頭頂，比額頭的疼痛來得還快。
她捂著腦門，扭頭就衝著陸雲川吼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陸雲川！你瘋了？！會不會開車啊你！不會開你靠邊！換我來！”
她氣得胸口起伏，腦子裡閃過一連串糟糕的聯想——還好這是山路，前後都沒車。
要是在城裡，後面跟著車，這麼急剎，非得追尾不可！
那江團長還不得心疼死這輛寶貝吉普車的車屁股？回頭肯定得揪著她讓她賠錢！她上哪兒找錢賠去！
陸雲川雙手依舊死死攥著方向盤，指節用力到發白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立刻吼回去。
他盯著前方空蕩蕩的山路，眼睛裡有血絲，也有一種深沉的、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痛苦和焦灼。
林笙吼完，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又瞥見他握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，心裡的火氣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，“噗”地一下，漏了大半，只剩下一點殘餘的委屈和無力感。
她嘆了口氣，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妥協：
“行了行了……我知道你生氣，你擔心。
可你在那兒彆扭、生氣、踩急剎車，有什麼用啊？”
她揉了揉還在疼的額頭，“這事兒，師長拍板了，檔案估計都簽了，板上釘釘，改不了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看著窗外荒涼的山脊，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、輕飄飄的語氣，說了句她自己都沒太當真的話，試圖緩和氣氛，也像是給自己找補：
“……大不了，真要是點兒背到了家，咱倆……埋一塊兒唄。黃泉路上還有個吵架的伴兒，不寂寞。”
她本是隨口一說，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調侃。
可這話聽在陸雲川耳朵裡，卻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了他最敏感、最恐懼的神經上！
她怎麼能這麼輕易、這麼不在乎地說出“埋一起”這種話？
她把生命當成什麼了？把這次任務可能面臨的終極危險，又當成什麼了？兒戲嗎？！
一股比剛才更猛烈、更尖銳的怒氣和某種更深切的刺痛猛地攫住了他，讓他幾乎要窒息。
他想反駁，想呵斥她不許胡說，想告訴她生命有多沉重、多珍貴
可是，她最後那句“咱倆埋一起”，又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，猝不及防地穿過他沸騰的怒意和恐懼。
在一起……哪怕是那種方式的“在一起”……
這個念頭如同鬼魅般閃過，讓他瞬間渾身僵硬，所有衝到嘴邊的斥責都凍結了。
他猛地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翻騰的情緒被強行壓下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晦暗。
不！他確實很想和她在一起可不是以這個方式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