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看見了從樹林裡走出來的那個人。
灰撲撲的臉。
鼓囊囊的肚子。
一瘸一拐的腿。
還有——
那人衝他咧嘴一笑。
陸雲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兩顆黑乎乎的、像缺了牙一樣的門牙，在那張灰撲撲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。配上那個孕婦的肚子和那一瘸一拐的步伐，簡直像是從哪個難民營裡爬出來的。
他愣了一秒。
真的只有一秒。
但那已經是他這麼多年軍旅生涯裡，難得一見的失態。
林笙走到車邊，捂著肚子，喘著氣，用一口土得掉渣的方言衝他喊：
“當家的，讓你等我會兒你都不等，我這肚子裡可揣著你兒子呢！”
聲音又尖又土，活脫脫一個潑辣村婦。
陸雲川：“……”
他默默地收回目光，面無表情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可林笙眼尖，看見他耳根子紅了。
她心裡直樂，面上卻不顯，扶著車板，艱難地往車上爬。一邊爬一邊還嘟囔：“這破車，顛得我兒子都快出來了……”
那幾個關卡的人已經注意到他們了。
一個黑瘦的聯防隊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那張紙，上下打量著他們。
“哪來的？去哪？”
陸雲川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氣：“前面劉家坳的，送媳婦回孃家。”
黑瘦隊員的目光落在林笙身上。
林笙正捂著肚子，一臉難受地靠在乾草堆上，見那人看她，還衝他齜牙咧嘴地笑了笑。
那兩顆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黑瘦隊員的眉頭皺了皺，把那張紙往她面前一遞：“見過這個人沒有？”
紙上是一幅畫像——說是畫像，其實就是幾筆潦草的素描，勉強能看出是個年輕女人，眉眼清秀。
林笙湊過去看了半天，然後搖搖頭，一張嘴，那股土味方言又冒出來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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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樂快年新家大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