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強鬆了口氣,拉開門。
木邵傑站在門口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眼神卻比平時更銳利幾分:
“你們也發現了?”
陳強點點頭:“街口那個人,翻牆進對面院子了。”
木邵傑走到窗邊,盯著那堵矮牆看了一會兒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剛才在鍾工房間,看見後街也有人在轉悠。穿便服,但走路的姿勢不對——腰太直了,像練過的。”
陳強心裡一沉:“衝咱們來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木邵傑轉過身,“也可能是衝著雨顏樓那檔子事來的。王主任那邊的人,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黃勇小聲問:“那營長和林技術員他們……”
木邵傑沉默了幾秒。
“按原計劃等。後天正午,他們不來,我們就走。”他說著,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本子,唰唰寫下幾行字,撕下來遞給陳強,“這是我畫的周圍地形,後山有條小路,萬一出事,從那裡撤。你記熟,燒掉。”
陳強接過紙,看了一眼,湊到煤油燈邊點著。火苗舔著紙邊,把那些字跡一點點吞沒。
窗外,夜色越來越濃。
街對面的矮牆後面,隱約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木邵傑把窗戶輕輕拉上,只留一條細縫透氣。
“今晚輪流守夜。”他說,“黃勇前半夜,陳強後半夜。我睡中間那個屋,有事敲牆。”
“是。”
木邵傑走到門口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窗外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,把那條空蕩蕩的街道照得慘白。
街對面,矮牆後面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又似乎什麼都沒有。
木邵傑收回目光,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
陳強坐在床上,盯著那扇關緊的窗戶,手按在腰間那把一直沒離身的槍上。
夜越來越深。
青石鎮的街道空蕩蕩的,連那條癩皮狗都縮回了牆角的窩裡,偶爾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嗚咽。月光慘白慘白的,把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照得像一座座墳包。
黃勇趴在窗邊,透過那道細縫往外看。
他已經看了快一個時辰,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。可街上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人,沒有動靜,連只野貓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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