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月嬋靜靜地站在血霧之間,扶著臉的動作讓戲服水袖順著他頸間垂落,宛如吊頸的白綾……現在的他,不僅僅是半張臉皮脫落,另外半張臉也有要掉下來的趨勢,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爬回人間的索命厲鬼。
周舫東完全沒有被嚇到,只是好奇地繼續追問道:“然後呢?所以那個大老闆要你的皮做什麼?”
原本還在向外蔓延的血霧忽然一頓,穆月嬋重新把臉粘了回去,衝他翻了一個白眼:“……好不解風情的一個人,我扒開了自己的傷疤給你看,還以為你會安慰我幾句,結果你卻像聽故事似的追問後續。”
周舫東尷尬地輕咳了一聲。
確實有點無法共情,畢竟這位鬼租戶所處的年代距離現在太遙遠了,聽他講述生前的經歷的確就像是在聽故事。
穆月嬋輕嘆了一聲,開始繼續講述接下來的事情。
那個大老闆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一個邪教頭子,他創立了一個名為嗣骨會的邪教組織,信奉邪神。
大多數邪教徒都是手上沾滿鮮血,作惡多端,犯下無數業障,身纏數樁因果之人。
如若意外身死,必將墜入地獄,永世不得為人。更極端點,說不定剛死亡,就會被纏在自己身上的冤魂厲鬼撕碎魂魄,就此魂飛魄散,連投生畜生道的機會都沒有。
於是這個邪教頭子為了防止信徒們害怕報應而不願為神明做事,就向那位邪神求下了一個邪惡的術法。
這個術法不僅可以為信徒轉移身上積累的惡業,還能奪取他人的壽命,讓信徒長生長壽。
主要的做法就是,尋找一個八字合適的人,扒下他的人皮,用特殊方法炮製。然後在人皮上用頭髮繡滿符文——這頭髮必須是被扒皮者的頭髮,所以如果受害者頭髮不夠長,這邪教還會將他養一陣子,直到長出足夠用的頭髮。
穆月嬋是戲子,因為要登臺唱戲的緣故,一直留著長髮,因此他蓄髮的這一步就省去了,在新婚夜當天就直接被扒了皮。
之後再將繡好符文的人皮頭部和身子分開,把頭皮做成一頂人皮帽。戴著這人皮帽七七四十九天,就能將身上惡業轉移到受害者身上,讓受害者代替信徒承擔他犯下的惡業。
而且這人皮帽在轉移完惡業之後,還會變成一個可以剋制鬼物的法器,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抵擋厲鬼的襲擊。
因此,這個術式只有邪教內貢獻最高的信徒才有資格使用。
那邪教頭子因為身上的惡業太重,為他承擔惡業的人必須是八字特殊之人,因此,他就找到了穆月嬋。
穆月嬋八字很特殊,雖是男人,但是八字全陰,正常來講是養不大的,但他卻奇蹟般地活到了成年。
這個邪教頭子之所以又是扮演老闆又是下婚書下聘禮這麼費心費力,是因為這種全陰八字生前怨氣越大,死後製成的人皮帽效果就越強。
然而在扒完皮後,儀式中途卻出了岔子,穆月嬋的怨氣比這邪教頭子想象中還要恐怖,沒能壓制下來,讓他變成了一個怨念極深的人皮厲鬼
後來這位邪教頭子找到了一位同是邪神信徒的大師,兩人費勁了心力,先是又詛咒殺死了一個花旦,然後付出了不少的代價,把穆月嬋封印進了這個花旦臨死前穿的白色戲服之中。
後來這戲服就成了嗣骨會的一個法器,因為蛻衣蠶飼養起來消耗很大,而且很難成活,於是這件封印了穆月嬋人皮的白色戲服,就成了嗣骨會這些邪教徒們用來剝離人皮的重要道具。
後來某個攜帶白色戲服的嗣骨會高層搬到了麗灣公寓,在麗灣公寓陰氣滋養之下,封印逐漸鬆動,穆月嬋這才醒了過來。
但穆月嬋還沒來得及殺死那個嗣骨會高層,那個人就自己消失了——某天他追著一個小男孩跑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,從此後穆月嬋就自己留在了103房間中。
穆月嬋也想過出去殺了那個扒了他皮的邪教頭子。但因為吸收了麗灣公寓的陰氣,他被一種無形的契約束縛著,無法離開公寓範圍。
而且麗灣公寓的陰氣很奇怪,房間內和房間外是截然相反的兩種狀態。
房間外的陰氣雖說容易吸收,但在房間外呆久了,鬼會變成毫無思考能力、完全受執念和本能驅使的嗜血野獸。
公寓房間的牆壁就像是一個過濾器,能把那些混雜著雜亂物質的陰氣都排除在外。而且如果房間裡有人類居住,鬼物的狀態會更加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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