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肥鼠!你敢動孩子!”
“孤狼”和“獵豹”兄弟也緊隨其後,火光在他們身後跳動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肥鼠”見狀更急了,把謝語安往地上一推,抱起蘇倩元就往山林深處跑:
“別管那小的!先抓這個!”
他顯然慌了神,連自己心心念唸的“金疙瘩”都扔在了地上。
謝知遠這就被摔在泥地裡,迷迷糊糊地哭起來,“黑熊”趕緊衝過去把“她”抱起來。而蘇倩元被“肥鼠”抱在懷裡,顛簸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,她拼命捶打他的背:
“放開我!你這個壞人!”
“閉嘴!再吵就把你扔下去!”“肥鼠”怒吼著,腳下卻沒停,專挑難走的陡坡跑。雨還在下,山路溼滑得像抹了油,他好幾次差點摔倒,抱著蘇倩元的胳膊卻越收越緊,勒得她喘不過氣。
身後傳來“野兔”的聲音,又近了些:
“肥鼠!把孩子放下!前面是懸崖!”
懸崖?蘇倩元心裡一緊,拼命抬頭往前看,藉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,她隱約看到前方是黑漆漆的深淵,風聲從底下傳來,嗚咽得像鬼哭。
“肥鼠”顯然也慌了,腳步卻停不下來,他轉身想往回跑,卻見“野兔”舉著槍追了上來,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,雖然沒上膛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
“放下孩子,我讓你走。”
“放下她?我放下她就死定了!”“肥鼠”狀若瘋癲,突然把蘇倩元拽到身前,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,“你敢開槍?打死我,這小丫頭也得陪我一起摔下去!”
蘇倩元被勒得喘不過氣,腳尖離地,只能徒勞地蹬腿。她看著“野兔”,他離自己只有三步遠,額角的傷口還在流血,眼神里滿是焦急,卻不敢再靠近:
“別傷害她!有話好好說!”
“好好說?等警察來了跟我好好說嗎?”“肥鼠”狂笑起來,聲音淒厲,“我手裡有人命!進去就是死!不如拉個墊背的!”他一邊說,一邊往後退,腳後跟已經踩到了懸崖邊的碎石,碎石“嘩啦啦”地往下掉,墜入黑漆漆的深淵。
蘇倩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能感覺到腳下就是空的,冷風從底下往上湧,吹得她頭髮亂飛。
她在心裡瘋狂祈禱:千萬別腳滑,千萬別腳滑……
可老天像是睡著了。
“肥鼠”後退時腳下猛地一崴,他驚呼一聲,勒著蘇倩元的胳膊下意識地鬆開,蘇倩元只覺得身體一輕,整個人往懸崖下倒去!
“抓住!”她聽見“野兔”撕心裂肺的叫喊。
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,她的手胡亂抓著,突然死死攥住了一根從崖邊伸出來的樹幹!樹皮粗糙得剌手,她用盡全身力氣抓緊,身體懸在半空,晃來晃去。
她顫抖著抬頭,看見“野兔”趴在崖邊,伸手想夠她,但是實在太遠了,眼睛裡全是紅血絲:“抓緊!別鬆手!”
而“肥鼠”,那個勒著她脖子的亡命徒,已經不見了蹤影。只有碎石還在不斷往下掉,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裡,連回聲都沒有。
冷風捲著雨水打在臉上,蘇倩元看著近在咫尺的“野兔”,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身體,突然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這不是裝的,不是計謀,是真真正正的害怕。
她死死攥著那根救命的樹幹,手指已經開始發麻,可眼淚因為地心引力作用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,混著雨水,墜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