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讀課的鈴聲剛落，蘇倩元就撐著下巴笑出了聲，指尖在課桌上輕輕畫著圈，把陽光透過樹葉篩下的光斑攪得像群蹦跳的小金蟲。
她的目光黏在斜前方的背影上——謝知遠剛坐下就把語文課本立成小屏風擋著臉，可那截紅透的耳根根本藏不住，從她這個角度看，像揣了顆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小土豆，熱得冒氣。
“你笑什麼呢？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”旁邊的蘇念卿放下手裡的鋼筆，用筆桿輕輕敲了敲蘇倩元的胳膊，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。
她剛寫完的筆記末尾，筆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停頓，在米白色的稿紙上暈開個圓圓的墨點，像不小心滴了滴墨水。
蘇念卿皺了皺眉，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墨點，抬頭看向還在傻笑的妹妹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嗔怪：“剛才早讀課最後十分鐘，老師特意說這學期要搞分組學習，你倒好，眼神直勾勾盯著前面的背影，魂都快飛到窗外的梧桐樹上了，老師說的話你到底聽見沒？”
她把筆記本往蘇倩元面前推了推，指著自己用紅筆標出來的重點，“你看，我都記下來了，說是五人一組，以後從課堂作業到實踐活動都要繫結，期末還要算小組積分呢，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蘇倩元趕緊坐直身子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，手指還在桌下偷偷卷著衣角：“聽見啦聽見啦！五人一組，以後作業、活動都要綁一塊兒，期末還算積分呢！”
她往姐姐身邊湊了湊，聲音壓得像偷藏了塊糖：“姐，咱們肯定要一組吧？不然我被別人欺負了，誰幫我撐腰呀？”
蘇念卿被她逗得臉頰微紅，無奈地搖搖頭，筆尖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小笑臉：“當然跟你一組，不然你三天就得把小組攪得雞飛狗跳。”
她頓了頓，朝後排努了努嘴，聲音放輕了些：“趙嶼應該會跟我們一組吧？他數學好，上次你追著人家問應用題，從教室追到走廊，差點把他作業本都扯破了。”
“那必須的！”蘇倩元拍了下手，又飛快捂住嘴，掌心的熱氣烘得臉頰發燙，她湊近姐姐耳邊，熱氣拂得蘇念卿耳廓發癢：“我還想拉謝語安和她哥呢！昨天在謝家，謝奶奶拉著我手說‘讓那倆孩子跟你多親近’，正好湊齊五個人。你看謝語安多可愛，剛才還衝我眨眼睛呢！”
蘇念卿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輕碰桌面，臉“唰”地紅到了耳根，指尖都在發燙：“謝知遠？就是那個……穿裙子的……”她話沒說完就慌忙擺手，差點把筆碰掉：“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！就是覺得他好像很怕生，平時都不怎麼說話，萬一不願意跟我們一組，多尷尬呀？”
“怎麼會！”蘇倩元挑了挑眉，眼裡閃著狡黠的光，手指在桌下比了個“拿捏”的手勢：“謝語安剛才還衝我比OK呢，她哥聽她的！再說了——”她故意拖長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，“他妹妹上次說壓縮餅乾是草莓味的，跟我們一組正好‘抵債’！以後搬桌子、抄筆記這種體力活，全歸他幹，誰讓他撒謊說是謝語安的～”（就欺負老實人，咋滴，嘻嘻
“你呀，就知道欺負老實人。”蘇念卿被逗笑了，伸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，指尖碰到她溫熱的皮膚：
“不過跟他們一組也好，謝語安看著挺活潑的，正好能熱鬧點，省得你總惦記著調皮搗蛋。”
“是吧是吧！”蘇倩元立刻拉著姐姐的胳膊晃了晃，像只搖尾巴的小貓，椅子腿在地上蹭出“吱呀”聲：“咱們五人組肯定最厲害！有你管作業、趙嶼當苦力、謝語安做手工、謝知遠跑腿，加上我這個小機靈鬼出主意，拿第一妥妥的！到時候讓老師給我們發最大的小紅花！”
正說著，上課鈴“叮鈴鈴”響了，班主任抱著花名冊和一摞分組表走進來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“咚咚”響。
蘇倩元瞬間坐得筆直，後背挺得像小松樹，眼睛卻忍不住瞟向謝知遠——謝語安正偷偷朝她比“OK”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；而謝知遠梗著脖子假裝看黑板，耳根紅得快要滴血，連握著筆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，筆桿在指間打滑。
班主任清了清嗓子，粉筆在黑板上敲出“篤篤”聲：“同學們安靜！全班三十人分六組，每組五人，自由組隊後把名單填到表上。記住要優勢互補，這學期小組積分很重要，關係到你們的期末評價！”
蘇倩元立刻舉起手，聲音清亮得像風鈴撞響：“老師！我想和我姐姐蘇念卿一組！”
蘇念卿紅著臉拉她的衣角，指尖都快把她的袖子捏皺了：“你小聲點，全班都在看咱們呢……”
“機不可失嘛！”蘇倩元衝她眨眨眼，口型比了個“衝”，話音剛落就聽見謝語安脆生生的聲音像顆剛剝開的糖：“老師！我和我哥謝知遠想跟蘇倩元她們一組！我們早就認識啦，配合起來肯定方便！”
謝知遠猛地抬頭，剛想張嘴說“我沒同意”，就被謝語安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一下腰，她還壓低聲音嘀咕，氣呼呼地瞪著他：“哥你別傻！跟她們一組有糖吃！蘇倩元兜裡揣著草莓軟糖呢，你不想吃啦？”
蘇倩元看著謝知遠瞬間僵硬的背影，肩膀都快聳到耳朵上了，強忍著笑意朝他揮了揮手，手指還晃了晃兜裡的糖袋，發出“沙沙”聲。班主任看著她們幾個，笑著點頭，筆尖在名單上劃了劃：“行，蘇倩元、蘇念卿、趙嶼、謝知遠、謝語安，正好五人一組，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耶！”蘇倩元和謝語安偷偷在桌子底下擊了個掌，手心“啪”地一聲輕響。蘇念卿無奈地搖搖頭，趙嶼則笑著朝她們比了個“OK”，左胳膊的紗布還在陽光下閃著白。只有謝知遠耷拉著肩膀，嘴角撇得能掛油壺，小聲跟謝語安抱怨，聲音像只洩了氣的皮球：“都怪你！現在好了，要天天面對蘇倩元這‘小綠茶’了！”
謝語安衝他做了個鬼臉，偷偷朝蘇倩元的方向努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不是正好？省得你總躲著人家，再說蘇倩元多可愛呀～你看她還給你帶糖了呢！”
蘇倩元假裝沒聽見他們的嘀咕，手指在桌下輕輕敲著節拍，心裡的小人兒已經樂開了花——看來，這五人小組的熱鬧日子，才剛剛開始呢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