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請回答,蘇倩元》第143章 瀾滄江畔的對峙(1)

作者:Nonstop·10個月前

眾人圍著石桌研究木盒,指尖反覆摩挲盒面的螺旋紋路,連紋路里嵌著的細塵都被蹭得簌簌往下掉,黑檀木表面都快被摸出層溫潤的包漿。

謝語安蹲在桌旁,下巴抵著膝蓋盯著盒底的族徽,沒留神往後退了半步,腳腕“哎喲”一聲撞在石桌腿上,疼得她倒抽口冷氣,揉著腳踝低頭時,卻瞥見石桌底下有塊青石板翹著邊,縫隙裡嵌著點溼潤的黑泥,邊緣還沾著新鮮的石屑,明顯是剛鬆動沒多久。

她立刻忘了疼,指尖扣住石板縫,指甲都嵌進土裡,手腕使勁往上撬,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石板帶著點泥土翻了起來,底下露出個油布包。

油布是深褐色的,摸上去還帶著地下的潮氣,邊角縫得嚴嚴實實,解開纏繞的麻繩時,還能聞到油布特有的桐油味。

開啟一看,裡面是幅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絲絹地圖,展開時絲絹邊緣沾著的水珠滴在石桌上,暈開小小的溼痕,在燈籠光下亮晶晶的。

“我去!這不是瀾滄江的水路圖嗎?也太神了,簡直是‘開盲盒’開出關鍵道具!”謝語安把地圖小心翼翼鋪在石桌上,怕弄皺還特意用手掌把邊角捋平。

燈籠光一照,地圖上的標記看得清清楚楚:越析戰船用硃紅圓點標註,旁邊還寫著極小的墨字“十二艘,每船二十甲士”;江裡的暗礁畫得格外細緻,哪塊藏在水下三尺、哪塊只露個石尖,都用數字標了深度;圖角蓋著南榮的族徽;是個簡化的蠱幡圖案,用硃砂拓印的,顏色雖有些淡,卻依舊清晰,一看就是南榮部落內部專用的核心水路圖。

野兔湊過來,手指輕輕戳著地圖上越析戰船聚集的江灣,指腹蹭過絲絹,能感覺到布料的細膩光滑:“你們看,越析把船全停在江灣裡,這位置剛好卡在上游來的必經之路,等於把瀾滄江的‘咽喉’掐死了!難怪之前在鎮上聽老船老大說,走瀾滄江過越析段,得給他們交半船貨物當‘過路費’,少一個子兒都不讓過,跟佔著水路當‘自家收費站’似的,蠻橫得沒邊。”

蘇念卿蹲下身,指尖在地圖上畫圈的暗礁區輕輕划著,突然頓住。暗礁旁的水紋標記,跟之前壁畫上宣武王鎧甲縫隙裡的越析水紋一模一樣:“宣武王要平定越析水路,肯定得拉南榮蠻當幫手。南榮懂蠱術,能在水下搞偷襲,比如用蠱蟲蛀船底、引水蛇纏帆繩;宣武王有兵力,幾十艘戰船擺出來就是威懾,士兵還都配著塗了油脂的弓箭,能正面硬剛。倆人聯手,越析那點戰船根本不夠看,就是‘降維打擊’。咱們順著地圖上標的小路往瀾滄江走,說不定能趕上這場‘大戲’的開場,還能摸清他們對付越析的手段。”

眾人不敢耽擱,謝語安把地圖折成巴掌大,塞進防水油布袋裡,揣在貼身處,野兔還特意找了根麻繩,把袋子牢牢系在腰上,怕路上顛簸掉了。

一行人踩著山間的碎石路往江邊趕,剛爬上江堤,就被江面上飄來的薄霧嗆得咳嗽了兩聲,那霧又濃又潮,沾在臉上涼絲絲的,還帶著瀾滄江特有的腥氣,吸進鼻子裡都覺得發悶,能見度連十米都不到,遠處的山巒都成了模糊的黑影。

透過霧靄隱約能看到宣武王的船隊,幾十艘戰船排著整齊的陣列,像條蟄伏的黑色長龍。

戰船是堅實的楠木所制,船身刷著黑漆,邊緣還釘著銅片加固;船頭插著鎏金旗幟,旗幟上繡著宣武王的圖騰,風一吹“嘩啦”作響,旗角掃過船舷,帶著股子壓人的氣勢。有幾個甲士站在船邊,手裡握著長矛,矛尖泛著冷光,時不時往江灣方向張望,警惕得連眼皮都不敢眨。

而江對岸的山坡上,有個挑著蠱幡的身影格外顯眼,不是南榮蠻是誰?她穿著之前壁畫裡的暗綠色勁裝,腰間繫著黑色革帶,把蠱幡斜斜插在土裡;幡杆戳進地面半尺深,幡面的暗綠色在霧裡透著點詭異的光澤,風一吹,幡面上的螺旋蠱紋像是活了似的,輕輕晃動。

她手裡攥著個青銅哨子,哨子表面磨出了溫潤的包漿,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物件,指節輕輕敲了敲哨身,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,接著“嘀——”的一聲長哨劃破霧氣;江水裡突然冒起一串淡綠色的泡泡,泡泡破了還留著點熒光,像撒了把碎星子,一看就是有蠱蟲在水下活動。

“宣武王和南榮蠻還真組隊了!這陣仗,是要跟越析‘正面剛一波’啊!”高個兒獵豹兄弟壓低聲音,手往江灣方向指了指,指尖都快碰到旁邊的狗尾草,“你們看越析的戰船,還停在那兒沒動;船帆卷著綁在桅杆上,帆繩鬆鬆垮垮的,連個放哨的人都沒看到,估計是沒料到宣武王會突然搞偷襲,現在指定慌了手腳,連準備都沒做好。”

謝語安舉著兔子燈籠,把燈芯擰亮些,暖黃的光穿透薄霧,剛好照到宣武王的身影,他站在主船船頭,腳下踩著塊防滑的青石板,風吹得他的鎏金鎧甲“嘩嘩”作響,甲片碰撞的清脆聲順著江面飄過來。

他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,劍鞘是黑色鮫皮所制,嵌著顆暗紫色的寶石,聲音洪亮得像撞鐘,透過江面傳過來,隱約能聽到“交出水路控制權”

“別逼我動手”

“不然別怪我不客氣”的字眼,那股子說一不二的霸氣,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,連江裡的水波都似平了些。

再看南榮蠻,她對著宣武王的船隊擺了個奇特的手勢。拇指和食指圈成個圈,其他手指伸直,像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,卻帶著點特殊的韻律。

她剛擺完手勢,江水裡的綠泡泡頓時多了起來,密密麻麻的,連水面都泛著層淡淡的綠光,像是在給宣武王打“準備就緒”的訊號,又像是在喚醒水下的蠱蟲。

她站在山坡上,脊背挺得筆直,眼神透過薄霧盯著江灣,嘴角還勾著點淡淡的笑,那模樣,一看就是胸有成竹,早就把越析的底細摸得透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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