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請回答,蘇倩元》第209章 我只是打她了而已!(1)

作者:Nonstop·10個月前

地窖裡沒有窗,只有角落擺著一盞缺了口的油盞,昏黃的光裹著濃重的油煙味,把李二的影子投在潮溼的土牆上,縮成一團模糊的黑。

牆根滲著水,在地面積出淺淺的泥窪,他癱坐在泥水裡,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土牆,溼冷的寒意順著衣料往骨頭縫裡鑽,凍得他渾身發顫,哭聲卻沒停過,那哭聲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破鑼,在密閉的空間裡撞來撞去,反彈出細碎的迴音,格外刺耳。

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他雙手抱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縫裡漏出斷斷續續的哀求,肩膀抖得像篩糠,連帶著懷裡揣的半塊沒吃完的餅都掉在泥裡,“我什麼都沒說……真的什麼都沒說……官府問我的時候,我一直裝瘋……沒把你們供出來……”

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,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兒。

天剛亮,大理寺的獄卒就送來早飯,是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,配著一碟醃蘿蔔,油星子浮在粥面上,香得他直咽口水。

他餓了好幾天,端起來就往嘴裡灌,沒幾口就覺得頭暈,手裡的粥碗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摔成兩半,再醒來時,就躺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窖裡了。

這裡太安靜了,除了他自己的哭聲、粗重的呼吸聲,還有油盞燃燒時“噼啪”的輕響,連半點別的聲響都沒有。

靜得讓人心慌,每吸一口都帶著土腥味和黴味,壓得他胸口發悶。

更讓他頭皮發麻,後背發涼的,是對面不遠處站著的三個人。

那三個人都穿著黑色的斗篷,布料厚實,看不出裡面的衣裳樣式,斗篷的帽簷壓得極低,陰影遮了大半張臉,只能看見下巴的輪廓,有的線條尖細,有的帶著胡茬的青影,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。

他們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,雙腳踩在乾燥的土塊上,一動不動,像三尊沒有生氣的石像,從李二醒來後就沒說過一句話,也沒做過一個動作。

可李二就是覺得,他們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,要把他的皮肉剝開,把骨頭都剜出來。

“你們到底是誰……要幹什麼……”李二的哭聲弱了些,換成了帶著哭腔的詢問,聲音裡滿是恐懼。

他試著往旁邊挪了挪,想離那三個人遠些,腳剛沾到泥窪裡的水,就聽見中間那個斗篷人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那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。

就這一個“嗯”,讓李二瞬間僵住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剛抬起的腳硬生生頓在半空,泥水順著褲腳往下滴,砸在地面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
他知道,這三個人絕不是善茬,肯定不是官府的人,官府要抓他,只會帶著鎖鏈和腰牌,大張旗鼓地來,不會把他藏在這種見不得光的地窖裡;也不是街坊鄰居,巷裡的人要麼怕他,要麼躲著他,沒人有這麼大的膽子,更沒人有這麼沉的氣場,光是站在那兒,就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
左邊的斗篷人終於動了,抬手攏了攏斗篷的領口,露出的指尖蒼白得沒有血色,聲音又細又冷,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:

“李二,你的母親的事情果真是你做的?”

李二的身子猛地一震,瞳孔驟縮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
他下意識想否認,喉結動了動,剛要開口說“不是我”,可抬眼時,正好對上帽簷下那道冰冷的目光,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,只能拼命搖頭,牙齒咬得嘴唇發疼。

“沒殺?”

右邊的斗篷人開口了,聲音粗啞,像是長時間沒說話導致的,“那我怎麼聽巷口的張大嬸說,事發前一晚,你和你母親在堂屋大吵一架?摔了碗,還喊著‘要不是你,我早就發財了’?第二天一早,你母親就沒了氣,你說是痰湧猝死的?”

這話狠狠敲在李二的頭上。

他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驚恐,連哭都忘了,嘴巴張得老大:

“你們怎麼知道……這些事只有我知道?是那個瘋婦誣陷我!我生病了我怎麼可能去侮辱那瘋婦?!我明明只是打她而已!”

中間的斗篷人往前邁了一步,腳步聲落在泥地上,發出“啪”的輕響,打破了短暫的寂靜。

他沒回答李二的問題,只是緩緩開口,聲音平穩卻帶著壓迫感:

“大理寺已經查到了一切,你還在說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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