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明月深吸一口氣,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“既如此,便讓他進宮,和我解釋一下這段時間他去了哪兒,有何人證吧!”
“是。屬下這就去大理寺請他出來。”
同一時刻,身處大理寺的柳相遠自然也收到了訊息。
“皇后當真就這樣說的?”他放下手中的卷宗,目光微凝。
“是。”
柳相遠聽完後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那我們自然需要保證——咱們的羅大駙馬,安全入宮咯。”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暗衛領命,轉身消失了。
柳相遠靠回椅背,指尖輕叩桌面。
皇后要見,那就讓她見。
不久後,殿門推開,那個自稱“羅浩”的男人走了進來,雖步履從容,但這臉上又掛著恰到好處的惶恐,剛好夠一個“在外躲了一陣子被逮回來”的駙馬該有的樣子。
瞧瞧這樣子,嘖嘖。
崔明月只能端坐於鳳椅之上,一身鳳袍襯得她威儀萬千,她身旁的紫檀木桌上,茶盞正冒著嫋嫋熱氣。
崔明月抬眸,目光越過鎏金香爐升起的青煙,看著那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進來。
“哎喲——”她拖長了聲調,陰陽怪氣的尾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旋,“瞧瞧,瞧瞧這是誰來了?”
羅浩垂首站定,未及開口,崔明月已經站了起來。
她繞著羅浩轉了半圈,目光從上到下,再從下到上,像是打量一件失而復得的物件。
“你可真是我的……”她停在他面前,發出的聲音卻讓殿中侍立的宮女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,“好賢婿啊。”
“最近怎麼就神龍見首不見尾似的?”她步態雍容地走回桌案前,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桌面,“好大的威風啊——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一拍桌面!
“砰!”
僅這一聲,便足以讓殿中所有宮女太監齊齊跪倒,額頭叩在金磚上,不敢動彈。
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起半寸,落下時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,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,沿著桌沿緩緩流淌。
“去哪裡了呀?我找你,找得很辛苦啊!”
羅浩跪了下去,不緊不慢,像是在耐心地哄著一個發脾氣的長輩,“回皇后殿下,臣……在外頭躲了一陣子,臣有罪,讓殿下憂心了。”
崔明月盯著他,目光如炬。
像,實在太像了;這謹小慎微的模樣,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姿態,這語氣,這模樣,連跪都跪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卻又想狠狠踩上一腳的做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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