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若是皇后問起可有人證,知道如何處理了?”
“是。臣定當將咱們的人拉過來,為臣作證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柳相遠接過話頭,“記得帶上你練習的字畫,給咱們的皇后殿下看。讓她放心,她愛女如命,只要不傷害公主,你這命還是可以暫且保住的。”
此刻十三,不,準確的來說是羅浩跪在崔明月面前,他低著頭,姿態恭謹,像一個犯了錯正在等待發落的女婿。
可他的耳朵,卻還在聽著上方的動靜。
皇后翻看那些字畫的聲音很輕,紙頁摩挲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一頁,又一頁,再一頁。
每一頁翻過去,那些字,是他照著羅浩從前的筆跡,一筆一筆練出來的。他練了千百遍,練到手腕腫痛,練到指尖磨出了血泡又結成了繭,練到他閉上眼睛都能寫出那個人的名字。
按照道理來說,是不會出現問題的。
可崔明月看著這賢婿的字跡,她看得仔細,倒不是看字寫得好不好,是看在字裡行間找那個“不對”的地方。
可翻來翻去,竟找不到一處明顯的破綻,這字十分得工整以及漂亮,甚至比從前的羅浩寫得還要好上幾分。
這下她可以確認了,對方是有備而來的。
崔明月放下字畫,指尖輕叩桌面,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她記得從前得來的那些訊息。羅浩是獨子,羅夫人乃已故羅夫人的胞妹,待他視如己出,溺愛非凡。從小到大,要星星不給月亮,要東絕不往西。這般寵法養出來的人,怎會勤勤懇懇地寫文章、練字畫呢?
若非羅浩確是獨子,崔明月當初得到訊息時,幾乎以為是有人設下捧殺之局,存心要把他養成廢人。
可眼前這字畫,一筆一畫,工整規矩,分明是下過苦功夫的。
一個自幼被捧在手心,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紈絝,會有這等耐心與毅力?
崔明月嘴角微微牽動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
更何況,這字畫的真正主人,她早就知道,便是那個成日與羅浩廝混在一起的男子;而那人,不久前已與羅浩同赴黃泉。
當年崔明月擇婿,多少朝中大臣託人送畫像入宮,只為求自己的兒子可攀龍附鳳,一朝揚眉。
董家,雖已落寞,但大兒子娶的是國公爺家的姑娘。劉令瑤過去之後,指不定被長媳欺辱,不妥。
章家,兒子倒是生得不錯,奈何妾室已有身孕。若劉令瑤嫁過去,難保不被陷害,說成容不下旁人子嗣,也不妥。
趙家,原也不錯,家世端正。只可惜父親三番四次託人帶話,意圖太過明顯,亦不妥。
這羅家,倒是有點意思。正妻去世後,是胞妹做了繼室,且並無其他子嗣。也就是說,劉令瑤過去之後,不必受婆媳之氣,也不會有那些內宅爭執。她最大,無人敢搶她的威風,再則,羅家公子也沒有旁的妾室。這倒是不錯。
羅家雖不是名門望族,但也好在不是名門望族。一個侍郎罷了,倒也好拿捏。加上自家孩兒尚且有爵位在手,還有封地,起碼不會餓著自己。這羅家,可再相看一二,查一下底蘊吧。
於是就這樣,羅浩被藏在了駙馬人選畫像中最顯眼的位置。也就這樣,劉令瑤一見傾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