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令瑤聽完後抿了抿唇。
你四弟在那裡一天,只聽到崔明月接著道,我就只能坐在簾子後面一天。你方才說,我已經在做那個位置該做的事了,對,我現在是在做;可已經在做和坐,是兩回事。能做的人多了去了,能坐的人,只有一個。而坐的那個人,必須乾乾淨淨,名正言順。至少……她勾了勾嘴角,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笑至少表面上得乾乾淨淨。
他什麼都不做,就因為他生下來是個男的,就能坐在那裡等著?
崔明月看著她,你這話,若讓外人聽見了,又是一條死罪。
兒臣只跟母后說。
嗯。只跟我說,就對了。
令瑤,她開口,聲音放低了些,你知道為什麼我今天讓你來,讓你站在簾子邊上看?
因為有些事,我做得了一時,做不了一世。何有才也好,孫正清也好,劉政也好,我今日壓得住他們,明日呢?後年呢?十年之後呢?
你今日說的這番話,我很喜歡。可喜歡歸喜歡,你還得學會一件事。
什麼事?
學會等。
太子在那裡,就讓他先在那裡。你看著,你學著,你等著。等到他做不了那個位置的時候,就是我們取而代之的時候。
那時你再坐上去,才是名正言順。
劉令瑤站在黑暗裡,半晌,她輕輕地應了一聲:兒臣明白了。
怎麼?崔明月看著劉令瑤欲言又止的模樣,在暗色中微微偏了偏頭,還有話說?
只見劉令瑤她嘴唇動了動,手指不自覺地絞住了腰間的銀絲帶,絞了兩圈又鬆開。
兒臣……她遲疑了一下,不明白。
不明白什麼?
不明白為什麼母親不提弟弟當家作主,而是任由我在這裡說這些不實際的話……太子是惠妃的兒子,兒臣是女兒。可二弟劉砌,他也是嫡子,他也是男兒。若母親當真覺得太子坐不穩那個位置,為什麼不提二弟?
她抬眼看向母親,目光裡沒有試探,只有真真切切的困惑。
兒臣是個公主。再怎麼有野心,說出去,也不過是深宮裡一個小女子的痴心妄想。可二弟不同,他是皇子,朝中有人盯著他,外頭有人盼著他。若是母親要扶一個人上去,那個人……不該是兒臣。
崔明月沒有立刻答話。
孩子。當羅浩的屍體血還沒幹透的時候,你二弟是怎麼做的?
可她記得劉砌,姐……他喊了一聲,聲音發顫。
這……劉令瑤張了張嘴,那些記憶湧上來,堵在喉嚨口。
崔明月在暗處輕輕搖了搖頭。
一國之君,除國喪不得流淚。幸好陛下沒看到那一幕,否則,便是我也再無轉圜之地。
他要是登基為帝,他這樣的人,你讓他去做那個位置?不說朝堂上那些老狐狸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;要是我們不在了,他怎麼辦?我們能一輩子護著他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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