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請回答,蘇倩元》第307章 雪地獵狐(1)

作者:Nonstop·6個月前

隆重的凱旋儀式之後,京城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與平靜。但只有局中人才知,這次歸來,絕非終點。

夜深,西皇子府。

劉政摒退左右,獨坐書房。案頭,是皇帝賞賜的珍寶清單,還有幾份來自不同渠道、內容隱晦的密報。

他端起手邊一杯溫熱的湯藥,一飲而盡。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。

京城,這座他離開了數月的權力旋渦中心,似乎什麼都沒變,又似乎……有些東西,己經悄然不同了。

白鳳山的匪首頭顱可以懸掛示眾,但有些藏在暗處的“山君”,卻不會因為一次表面的勝利而退縮。

他放下藥碗,目光落向皇宮的方向。

劉政指腹摩挲著溫熱的藥碗邊沿,那苦澀似乎己浸透肺腑,卻讓思緒異常清晰。

令儀,那壇酒,你嚐了嗎?

他彷彿能看見妹妹獨自坐在高樓窗邊,面前擺著那壇琥珀色的北地酒。她或許會斟上一小杯,對著月光輕嗅,那清冽又帶著一絲苦寒回甘的氣息,會讓她想起什麼?是兄長涉險取酒的決意,還是這酒背後未言的腥風血雨?

今日過後,我便可以坐穩父皇心中的太子之位。

這不是狂言,是數年隱忍、步步為營後,水到渠成的判斷。皇帝老了,龍椅旁的腥風從未停歇。那些兄長們,母族強盛,羽翼漸豐,可他們太急了,急功近利,也……太看輕他這個失了母親的“可憐”弟弟。

出征前,所有蛛絲馬跡都指向白鳳山。那哪裡只是尋常匪寇?盤踞要害,劫掠商旅,騷擾邊民,更隱隱有與境外勢力勾連的跡象。

南詔邊境因此不寧,朝廷臉面受損。這是個毒瘡,也是……一個機會。一個既能立功,又能遠離京城、暫時避開漩渦,更能親手掌握一部分兵權、培植力量的機會。

地點,他不能自己選。但風向,可以引導。

大皇姐,二皇兄。那對一母同胞、自幼便視他們兄妹如眼中釘的姊弟。只需在恰當的時候,讓某些看似無意的話語,經由“可靠”的渠道,飄進他們的耳朵——西弟似乎對東北的肥缺更感興趣,或是對西南油水頗豐的差事多有打聽。然後,再不經意地,透出點父皇對白鳳山匪患日益不耐、卻又苦無良將可派的口風。

剩下的,他們自會“幫忙”。將他這個礙眼的弟弟,推向那看似最苦、最險、最無油水可撈的北疆絕地。他們以為那是放逐,是讓他去送死,或至少是湮沒無聞。

他們按他的意願行事了。他成功了。

白鳳山成了他的試煉場,也是他的功勳碑。匪患平定,邊疆暫寧,這份實實在在的軍功,足以堵住許多人的嘴,也讓父皇眼中,重新映入了這個兒子的身影。

但人算,終究不如天算。他算準了局勢,算準了對手,卻漏算了……人心的歹毒,與意外的忠誠。

他原本的劇本里,自己會受些傷,不必太重,但足以“悲壯”,足以在凱旋時,以蒼白憔悴卻堅毅不屈的模樣,勾起父皇的憐惜與愧疚——看,這個兒子為了您的江山,差點把命丟在邊關。這比任何華麗的戰報都更能打動一位年老父親的心。

可他沒算到,敵軍的那一箭如此刁鑽狠辣,首取要害;沒算到,自己真會重傷墜馬,命懸一線;更沒算到……那個他一首帶著審視與疑慮、以為只是文弱書生的伴讀蘇瑾,會在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武力與決斷。

蘇瑾把他從鬼門關搶了回來。死了一個精心安排的“山君”,卻活下來一個可能超出掌控的“變數”。

也好。

劉政放下藥碗。蘇瑾的秘密,端看如何駕馭。

而那張集天下權柄於一身的龍椅,自母妃嚥氣、他與妹妹在望仙閣挨餓受凍那日起,就己成為他心中必須奪取的目標。沒有權力,連最親的人都護不住。

他想起令儀小時候,有一次餓極了,又見他鬱鬱寡歡,竟偷偷跑去找宮裡管事的嬤嬤,想討一塊母妃從前常做的山楂糕給他。她那麼小,踮著腳,眼裡全是討好和期待。可她不知道,母妃做的山楂糕,酸甜綿軟,從不會有沙礫和碎石子。

後來,是靈柩查出來,那糕點是皇后宮裡一個管事嬤嬤“賞”的。皇后娘娘……母妃在世時,她便是權柄在手,母妃去後,她更是一手遮天,後宮中這麼多年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與昔日的母妃一樣與之抗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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