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依卿所言,鳳凰涅槃,當應在何人身上?”
“回陛下,天象示兆,涅槃者雖歷劫火,卻得新生,且身負引渡紫微之責。此象百年罕見,當應皇室之中,有德承火、於災厄中存續之人。”
殿內沉默片刻。
劉胤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十一公主今夜之舉,可算‘於災厄中存續’?”
“陛下,恕臣首言,佛堂大火焚盡一切,公主獨存,此非人力可解。且臣觀公主命星,今夜之前本就晦暗不明,此刻卻……燦若流火。”
令儀在殿外聽著,唇角無聲地彎了彎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皇帝的聲音忽然傳出。
內侍推開殿門,令儀垂首步入,每一步都走得緩慢,左臂微蜷。
劉胤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手臂上:“傷成這樣,不在殿中養著,來此作甚?”
“兒臣……心中不安,特來請罪。”令儀伏身,“佛堂乃宮中清淨之地,今夜因兒臣走水焚燬,兒臣罪該萬死。”
“你如何知道火是因你而起?”
“兒臣抄經時燭火未熄盡,想來……是兒臣疏忽。”她抬頭時,眼中蓄了淚,“兒臣自知有罪,不敢求父皇寬宥,唯願父皇準兒臣於宮內設佛堂清修,日日誦經懺悔,為宮中祈福,了卻殘生。”
好一招以退為進。
劉胤看著這個女兒,忽然發現她己長得這般大了,眉眼間有幾分像她早逝的生母惠妃,那個溫婉卻早夭的女人。
“清修之事容後再議。”他抬手,“衛卿,你再看看十一公主。”
衛謹言應聲上前,仔細端詳令儀面容,又觀其氣色,忽然退後兩步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斗膽,請觀公主掌紋。”
令儀依言伸出右手,完好無損的右手。
衛謹言只看了一眼,便驟然跪倒:“陛下!公主此乃……此乃涅槃印!”
“何謂涅槃印?”
“古書有載,鳳凰浴火重生後,掌中隱現金紋,主大難不死,後福無窮,且有輔佐天命之相!”衛謹言聲音微顫,“公主今夜之劫,非災,實乃天命所授之洗禮!”
殿中燭火噼啪一響。
劉胤慢慢站起身,走到令儀面前,握住她的右手。掌心紋路清晰,哪裡有什麼赤金紋?但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深深看著女兒:“令儀,你可聽見了?”
“兒臣……惶恐。”令儀顫聲道。
“惶恐什麼?”劉胤鬆開手,“天命若真選了你,便是要你擔起責任。三日後等養好傷,也來聽聽你的哥哥們朝中如何說得吧。”
令儀心中一震,面上卻愈發恭順:“兒臣遵旨。”
退出紫宸殿時,夜風正涼。素問為她披上斗篷,低聲問:“公主,衛副史說的掌紋……”
令儀攤開右手,月光下,掌心紋路如常:“衛謹言是聰明人,知道該看見什麼。”
“可陛下難道看不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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