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雲舒忽然想起,自惠妃死後,這後宮竟早己是她崔明月獨佔鰲頭!
雖然她崔家是世家出身,她又是皇后,當家做主自然無可厚非。
可若不是我周家當年散盡家財,賑濟災民——哪來她崔家今日掌管中聵的體面?!
而能將訊息瞞得死死的,能將這些事情做得瞞天過海的——周雲舒睜開眼,她只能想到一個人。
皇后崔明月,不,不僅是她,還有所有欺辱周家的人,還有那天子!可天子怎會有錯呢?除非他不是天子!
只要他死了——他日的史書工筆,登基的是隻會是我周家的兒子!與她崔家無半銅錢的關係!
羅家出事了、伍家要倒了,皇后正焦頭爛額地收拾爛攤子。
可崔明月最擅長的,從來就不是收拾爛攤子,而是去製造爛攤子,讓別人去給她收拾。
周雲舒攥緊那方帕子,指節泛白。
周雲若死了,她唯一的妹妹,周家最後的血脈,死了。
死在了自己家裡,死在了皇后的人手裡,可她不能說,不能查,不能喊冤。
因為周雲若現在是“失蹤”。
因為一旦查起來,就會牽扯出更多東西——羅浩的死,伍家的賬,還有那些她不願意去想的事。
周雲舒深吸一口氣,慢慢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夜風吹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她攥緊窗框,指節因為用力過大而開始泛白。
她望著遠處長樂宮的方向,望著那一片在安靜的琉璃瓦,望著那個藏在宮中深處的仇人。
“崔明月,你這些年來欠了我這麼多東西,那你就一次性還過來!”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就如之前那樣張牙舞爪地周雲舒變成了賢妃那樣……只能輕輕地用咬牙切齒地將聲音放低地說,“我的妹妹只能是你殺的……只能是你崔明月!”
周雲舒的胸膛劇烈起伏,眼底燒著兩簇火。
她想起周雲若小時候,扎著兩個小揪揪,跟在她身後叫“姐姐、姐姐”。
她想起周雲若及笄那年,紅著臉問她:“姐姐,我好看嗎?”
她想起父皇封周雲若為安樂郡主時,雲若高興得跳起來,說“姐姐,我也是郡主了,以後咱們就不必被人說只是商戶之女了!”
她想起——
她那素來愛美的妹妹脖頸上那道細細的勒痕和幾道掙扎的痕跡!
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要說什麼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周雲舒閉上眼。
她只是攥緊窗框,一字一句,對自己說:“自己不僅要大張旗鼓,要讓所有人知道,她的妹妹,死在了這佛口蛇心的皇后手裡,她要扳倒皇后,要讓皇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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