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臣們並沒有互相吹捧,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上奏。
只是……在高祿壽說完後,時間彷彿流逝得格外緩慢。
緩慢到那些大臣們的影子,在地上紋絲不動。
然後,“老臣認為——”一個蒼老的聲音,打破了寂靜,是林文正站了出來鏗鏘有力地說,“最近坊間流傳要廢后一事,不妥。”
話音落下,殿中靜了一瞬。
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,漣漪一圈一圈盪開。
“臣附議!”
“臣也附議!”
“廢后之事,事關國本,不可輕議!”
“坊間流言,豈可當真?!”
劉令儀站在御階旁,看著那些方才還一言不發的大臣們,此刻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站出來。
這口蜜腹劍的朝堂,終於是恢復了。
有皇后黨的大臣站出來,義正詞嚴:“坊間傳聞,陛下有意立五皇子為太子,但立儲為國之根本,五皇子在年紀上,比不上二皇子年長,又比不上西皇子能做事,不知是否有人在製造皇子之間的矛盾?”
又有平日是賢妃黨的大臣,此刻卻站出來說:“皇后是明媒正娶的國母,若國母動搖,我南詔的先人,是否會如意呢?”
還有七皇子黨的人,也不甘落後:“皇子眾多,難分伯仲,若是聽信謠言就此定奪,是否過於樂觀?”
劉令儀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她看著這些人,看著這些平日裡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的人。
此刻,竟然在說同樣的話,他們是在一起試探陛下的立儲決心?而非屬意哪位皇子?他們怎麼在這件事情上,如此有默契?
劉令儀的腦子飛快地轉著,她只查到這傳聞是從宮中開始。
但是究竟是誰,就無從查起了。
她抬起頭,看向龍椅上的父皇,父皇坐在那兒,一言不發,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她又看向高祿壽,高祿壽站在一旁,眼觀鼻,鼻觀心,像一尊泥塑,也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而在此時,覺察出不一樣的,還有幾人。
賢妃宮裡,周雲舒坐在榻上,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。
“陛下要廢了崔明月?”她喃喃自語,“不可能。”
她太瞭解陛下了,這個男人會因為崔明月是皇后,是嫡母,是太后的兒媳,他就算再不滿,也不會輕易動這個位子。
除非……除非這傳言,本身就是餌。
而被賢妃喃喃自語的崔明月,此刻也在長樂宮裡,她靠在引枕上,聽著宮女的稟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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