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——”她還想說什麼。
“回去吧。”劉胤擺了擺手,語氣裡己經有了一絲不耐煩,“明日還有盛典。”
周雲舒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她看著他重新拿起奏疏,看著她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團空氣。她忽然很想問一句,這些年,你有沒有一刻,是真的把我當成一個人?
但她沒有問,因為她知道答案。
過了很久,久到周雲舒自己都記不清是多久,她慢慢地……慢慢地轉過身。
“臣妾告退。”
她一步一步走向門口,每一步都走得很穩,像走來時路一樣。
只是背對著龍椅的那張臉上,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了下來。
門開了。
門又關了。
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劉胤坐在龍案後,手裡還捏著那捲奏疏,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盯著緊閉的門扉,盯著周雲舒方才站過的那塊金磚,忽然覺得這御書房太大了,大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過了很久,久到燭火又跳了三跳。
他自言自語道:“她說她是生孩子的工具……可朕,又何嘗不是她們爭權奪利的工具?”
他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,聽起來像哭。
“這世間哪有什麼偶遇。不過是周家勢大,我要的權力只有他們周家合力才能給我。”
他的聲音只像是在說一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,毫無波瀾起伏,“所以朕製造偶遇,想方設法尋找周雲舒的愛好投其所好,讓那周家為朕所用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龍案上那方端硯上,那是周家送的,“這世間都是這樣的。都是這樣的。”
他抬起頭,望著頭頂那片根本看不見的夜空,“我錯了嗎?”
沒有人回答他,他又低下頭,自己答了自己,“沒有。”
想到此處,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燒上來,燒過喉嚨,燒過舌尖。
“噗——”一口血,就這樣噴在龍案上。
鮮紅的血濺在明黃的奏疏上,濺在那方端硯上,濺在他顫抖的手指上。
高祿壽臉色大變,撲上前去:“陛下!”
劉胤擺了擺手,他的聲音有些虛,卻依舊穩得很:“不可宣太醫。”
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,目光落在那攤血跡上,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尋常事:“過段時間便是盛典了,不可橫生枝節。”
“把丹藥拿來便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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