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們對峙之前,皇后的寢宮中,燭火通明。
崔明月坐在妝臺前,鳳冠已經摘下來了,放在一旁的案上,可朝服還穿著,大紅的衣袍在燭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。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靜靜地坐著,任由宮女替她卸去髮間的珠翠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,腳步重得連地磚都在微微發顫。
崔明月抬起頭,看見來人,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你三更半夜為何在宮中沒回家?”她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來人正是她的兄長,崔家嫡長子崔實。他四十出頭,生得高大魁梧,面龐方正,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焦躁之色,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,衣袍的下襬還有些溼,像是趕了很遠的路。
“妹妹,”崔實幾步走到近前,也顧不上行禮,“我今日碰上了周明遠!”
崔明月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又恢復了常態。她擺了擺手,示意貼身宮女退下。
等殿內只剩下兄妹二人,她才緩緩開口:“他是朝中重臣,碰上就碰上了,又有何不可呢?”
“可他說……他說,我們要扶持四皇子作為我們崔家的傀儡!”
崔明月的臉色驟然一變。
“荒唐!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。
“我也這麼說,”崔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“可週明遠那老東西,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說什麼我們崔家覬覦皇權已久,趁陛下昏迷之際要扶持太子上位,架空皇權,妹妹,這話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儘管崔實自己心裡清楚,周明遠可不是這樣說的,但無妨,只要周明遠或者周家一死,這是真是假又有何妨呢?於是繼續言之鑿鑿地說著這一切,看著可以拿定主意的妹妹。
“傳出去又怎樣?”崔明月打斷了他,“崔家行事,什麼時候輪到那周家周明遠來指手畫腳了?”
“周明遠這個人,”她望著外面的夜色,緩緩說道,“在朝中經營多年,根基不淺。他今日跟你說這些話,無非是想試探,試探我們崔家的態度,試探我們對太子是什麼立場。”
“那我們該怎麼辦?”
“你先回去,告訴家裡的人,這幾日誰都不許輕舉妄動。朝中的事,有我。”
崔明誠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。
“是,妹妹照顧好自己。”他應了一聲,轉身離去。
“傀儡?”
“他們都太小看那劉映荷的孩子了。”
她喃喃自語道,又隨之轉身,朝殿外的宮女說。“更衣,本宮要去看看陛下。”
而此刻,在劉胤的寢殿門外,高祿壽正忐忑不安地候著。
皇后、賢妃、十一公主,三個舉足輕重的女人同時到來,在這個節骨眼上,無論如何都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他抬起手,輕輕叩了叩門。
“殿下,皇后娘娘她們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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