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衣。”劉令儀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素問不敢再多說什麼,連忙去取衣裳。
劉令儀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棋盤上那些散落的白子,忽然伸出手,將其中幾顆重新擺了個位置。
白子連成了一條線,彎彎曲曲的,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小路。
“走吧,”她轉身,朝門口走去,“咱們先去找個相熟的太醫,一起比較好。”
“公主,慢些……”素問抱著衣裳,手忙腳亂地追上去。
兩人出了含章殿,夜風撲面而來,涼意沁人。劉令儀快步走在宮道上,步子又急又快,素問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。
“公主,”素問氣喘吁吁地問,“為什麼要帶太醫?奴婢去請就是了,何必親自跑一趟?”
劉令儀沒有放慢腳步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有些事,只有當面問,才能看出來。”
素問不明白公主說的是什麼事,也不明白要看出來什麼,但她知道,公主這個語氣的時候,最好不要多問。
兩人拐過一道彎,遠遠看見太醫署的值房還亮著燈。
劉令儀加快了腳步。
她一邊走,一邊在心裡反覆盤算著那幾個問題——
若是父皇中毒、兄長遇刺,這一切都是真的,背後確實有敵人,那麼為什麼兇手只刺殺一個人?
太子遇刺固然會讓朝野憤怒,可為何目標不是父皇而是兄長?父皇若駕崩,朝堂群龍無首,那才是真正的亂局。可刺客偏偏選了太子席——那是讓一個人死,而不是讓一個王朝亂。
哥哥年輕氣盛,只要刺殺失敗,哥哥就會有所防備。若是隻為了挑起事端、製造恐慌,隨便殺個宮女或內侍不是更加簡單嗎?為什麼要堂而皇之地攻擊兄長?
除非……除非刺客的目的,根本不是要殺哥哥!
劉令儀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除非,刺殺太子席,只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,刺客的目標是太子。
那真正的目標呢?
她抬起頭,望向寢殿的方向。夜色中,那一片燈火通明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蹲伏在黑暗裡。
“公主?”素問在身後輕聲喚她。
“沒事,”劉令儀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,“走吧。”
太醫署的值房裡,今夜值守的是王太醫。他正伏在案上打盹,聽見腳步聲,猛地驚醒過來,看見是十一公主,連忙起身行禮。
“公主殿下,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陳院正呢?”劉令儀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王太醫愣了一下隨即作揖答道:“陳院正今夜不當值,應該在家中歇息。公主找他有什麼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