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請回答,蘇倩元》第495章 鬼揍鬼(1)

作者:Nonstop·19天前

劉令儀看到這一幕,悔到腸子都青了。

她站在廢置別苑的院門口,看著裡面那副景象,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躥上天靈蓋。

她活到這麼大,什麼場面沒見過?死人見過,毒藥見過,滿門滅族見過,可眼前這幅畫面,還是讓她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——還不如找個藉口留在父皇身邊呢。

也不至於……

也不至於……如此荒唐!

她強撐著面上的鎮定,眼底那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擔憂此刻卻差點繃不住,像是薄冰底下壓著一鍋沸水,隨時都要掀蓋子噴出來。

她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攥緊了,指節捏得泛白,又緩緩鬆開,反覆了兩次,才勉強把呼吸壓穩。

哥哥的幕僚怎會如此,不知所謂!

她腦子裡飛快地轉過無數個念頭——蘇瑾、柳相遠,那兩個在官場上翻雲覆雨、被稱作閻羅殿前判官的狠角色,平日裡審人時連眼皮都不抬一下,怎麼到了正經事上,竟做出這等荒唐透頂的事來?

在早已無人居住的偏堂裡,一張積了灰的小床上,七皇子劉琮衣衫不整地躺著,面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可那潮紅已經凝固了——他的胸膛上,赫然插著一柄匕首,刀柄沒入皮肉,只露出寸許,血從傷口處漫出來,染紅了半幅錦袍,又在床褥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溼痕。

他雙目圓睜,瞳孔散著,死死地盯著帳頂,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跡,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像是驚愕又像是痛苦的表情。

而在他的身旁,一個內侍赤條條地倒在床沿,上身赤*,而下身胡亂裹了半截被單,同樣一動不動。

那內侍的致命傷在頸側,一道極深的切口,從耳下一直劃到鎖骨,皮肉翻卷著,血已經流盡了,將他身下的被褥染得通紅,洇透了厚厚的棉褥,滲到了床板邊緣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。

兩個人都已經氣絕身亡了。

內侍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散得老大,直勾勾地盯著房梁,像是死前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。

而七皇子的手,五指蜷曲著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像是死前攥緊了什麼不肯鬆開。

偏堂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,混著灰塵和黴味,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
劉令儀只看了一眼,便迅速移開了目光。她不必再看第二眼了。

眼下的局面,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。

有人在她的棋局上,又落了一顆她不知道的棋子。

劉令儀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——皇后站在最前面,鳳袍的裙裾在夜風裡微微拂動,她看著床上那副景象,面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
劉令瑤站在皇后身側,兩隻手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溜圓,像是想尖叫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其餘幾個皇女皇子有的別過頭去,有的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
賢妃則撲在床前,伏在七皇子的屍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,聲音又尖又啞:琮兒!琮兒——我的琮兒——是誰殺的你——是誰——

她的哭聲在空曠的偏堂裡迴盪著,撞上四壁,又彈回來,層層疊疊地壓在人耳膜上,讓人心裡發毛。

劉令儀站在人群后方,面上不動聲色,像一塊沒有波紋的湖水。可她的腦子在飛快地轉——這件事,對她來說,是好事還是壞事?

七皇子死了,這是好事。

可眼前這出內侍姦汙皇子的戲碼,若真的坐實了,七皇子即便活著,也再無爭儲的可能。

一個被內侍玷汙過的皇子,在朝堂上、在軍中、在天下人眼裡,都將是永遠洗不掉的汙點。賢妃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奪嫡大計,便算是徹底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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