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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短暫而虛假的寧靜被一種新的、來自空中的嗡鳴聲打破。
不是轟炸機那種帶著死亡尖嘯的轟鳴,而是另一種相對平穩、但同樣令人不安的引擎聲。
顧沉舟和師部眾人立刻警覺地抬頭望去。
只見北方的天際,出現了數個黑點,逐漸變大,最終能看清是幾架日軍的大型運輸機,在數架戰鬥機的護航下,朝著瀏陽河對岸的日軍陣地飛去。
“運輸機?”
方誌行眉頭緊鎖,“鬼子這是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見那些運輸機飛臨日軍陣地上空後,並未投擲炸彈,而是打開了艙門。
一個個黑點從機艙中丟擲,在空中迅速展開成白色的降落傘,下面吊著大大小小的木箱或包裹,如同蒲公英般飄飄蕩蕩地向著日軍陣地後方落去。
“空投補給!”顧沉舟的聲音沉了下來,臉色瞬間變得凝重。
他最擔心的情況之一齣現了。
日軍雖然地面補給線遭到襲擾,但他們還掌握著制空權,可以透過空中運輸,直接為前線部隊補充急需的彈藥、藥品甚至食物。
看著那些緩緩降落的白色傘花,方誌行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聲音帶著苦澀:
“師座……鬼子……鬼子有補給了!他們可以繼續耗下去,可我們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關於己方彈藥僅能支撐半天的報告,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,說不出來。
這意味著,日軍剛剛在戰術上遭受的挫折,很快就能透過物資補充恢復元氣,甚至可能發動更猛烈的進攻。
而榮譽第一師,卻要陷入彈盡糧絕的絕境。
此消彼長,後果不堪設想。
指揮室裡一片壓抑的沉默,只有電臺的電流聲和遠處隱約的炮聲。
然而,顧沉舟在最初的凝重之後,目光卻緊緊追隨著那些飄蕩的降落傘,眉頭微微挑起,似乎在仔細觀察著什麼。
今天的天氣,與前幾日明顯不同。
北風呼嘯,吹得觀察哨的視窗都嗚嗚作響,外面殘破的旗幟獵獵飛揚。
空中的降落傘,在強風的影響下,並非垂直下落,而是明顯偏離了原來的軌跡,被吹得東倒西歪,落點變得難以預測。
不少降落傘甚至被吹得向著兩軍對峙的中間地帶,乃至更靠近守軍陣地的一側飄來。
“大風……”
顧沉舟低聲自語,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師座?”方誌行注意到顧沉舟神色的變化,有些不解。
顧沉舟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繼續觀察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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