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正蹲在交通壕裡檢查工事,聽見炮聲抬頭望去。
主峰方向,教導總隊計程車兵正沿著山脊往後退,顯然是在誘敵深入。
而山腰的主防禦層,榮譽第一旅的弟兄們已把機槍架在了射擊孔後,方誌行正用刺刀挑著一顆手榴彈,往碉堡外的集束手榴彈堆裡塞:“等鬼子靠近了再扔,省著點用!”
東邊的槍炮聲剛起,北線的烏龍山就傳來了悶響。
第 13師團的炮兵對著江防工事狂轟,炮彈砸在水泥碉堡上,震得工事裡的湘軍士兵耳朵嗡嗡響。
徐源泉站在指揮部裡,看著參謀遞來的戰報直咬牙。
第 41師剛頂住一輪進攻,傷亡就過了三成,而日軍的汽艇還在長江裡竄,眼看就要繞到陣地後方。
“讓炮兵往江面打!別給他們登岸的機會!”
徐源泉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摔,鏡片裡還印著日軍汽艇的影子。
可江防炮的炮彈沒剩多少,剛打了幾輪就啞了火,日軍汽艇趁機往岸邊衝,艇上的機槍掃得灘頭泥土飛濺,幾個試圖架起重機槍計程車兵剛探身就被打穿了胸膛。
南線的雨花臺更成了火海。
谷壽夫給第 6師團下了死命令,中午之前必須拿下第一道鐵絲網。
日軍的山炮對著雨花臺狂轟了半個時辰,第 88師的工事被炸塌了好幾處,孫元良站在中華門城樓上,看見雨花臺的陣地在煙塵裡起伏,急得直跺腳:“讓一五五旅頂上去!就算拼光了,也得把鬼子按住!”
一五五旅計程車兵剛衝上去,就跟日軍撞了個正著。
刺刀捅進肉裡的悶響、槍托砸在頭上的脆響混在一起,有個士兵被三個日軍圍住,他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,連同敵人一起滾下了坡;還有個機槍手被炮彈炸斷了胳膊,用牙齒咬著彈帶往機槍裡送,血順著下巴滴在槍身上,染紅了大半截。
西南線的賽虹橋也沒安生。
第 114師團計程車兵扛著浮橋往秦淮河衝,想從水西門繞進城裡。
第 83軍計程車兵趴在橋洞下,等浮橋剛搭到一半,突然把捆著炸藥的竹竿捅過去,“轟隆”一聲,浮橋連同上面的日軍一起翻進了河裡。
可日軍像殺不完似的,這邊剛炸掉一座浮橋,那邊又有十幾個人抱著木板往水裡跳,河水很快被染成了暗紅色。
長江北岸的浦口也響起了槍聲。
國崎支隊計程車兵乘著駁船往岸邊劃,第 36師的江防部隊架起 24式重機槍,子彈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白痕。
宋希濂站在北岸的炮臺上,看著駁船被打穿後下沉,眉頭卻沒松,因為日軍的主力還沒動,這些不過是試探。
紫金山的戰鬥已到了膠著狀態。
第 16師團的後續部隊湧了上來,開始往山腰的主防禦層撲。
顧沉舟所在的東側火力點成了重點目標,炮彈接二連三地砸過來,碉堡的水泥牆被震得掉渣,有塊碎石擦著他的額頭飛過,留下一道血痕。
金陵保衛戰一開始,就是白熱化狀態,攻守雙方都拼了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