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連一支剛從重創中恢復過來的殘兵都無法迅速擊潰,他松浦淳六郎和第106師團的臉面往哪裡放?
如何在後續的武漢攻略中爭取更重要的任務?
“不!”松浦斷然否決了參謀的建議,眼神變得兇狠,“帝國皇軍的威嚴,不容挑釁!尤其是被一支手下敗將挑釁!命令!”
他走到地圖前,手指重重地點在富池口:
“一、請求海軍方面加大艦炮支援力度,特別是對雞籠山核心陣地的壓制!”
“二、師團所屬重炮聯隊,集中所有火力,對敵前沿及縱深陣地進行不間斷轟擊,摧毀其工事,殺傷其有生力量!”
“三、步兵部隊,組織敢死隊,夜間連續發動突襲,疲憊敵軍,尋找防禦弱點!”
“四、加強對江北田家鎮的攻勢,牽制其不能支援南岸!”
“我要用絕對的火力和無畏的武士精神,碾碎這支不知死活的支那部隊!讓富池口,成為‘蒙城旅’的墳墓!”
命令下達,日軍的進攻變得更加瘋狂和不計成本。
江面上,日艦的炮火更加密集,大口徑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,將雞籠山陣地再次籠罩在火海之中。
地面上,日軍步兵在軍官的督戰下,頂著守軍頑強的阻擊,一波接一波地發起衝鋒。
很多時候,戰鬥演變成最殘酷的近距離絞殺,雙方士兵在殘破的塹壕、彈坑裡用刺刀、工兵鏟、甚至拳頭牙齒搏命。
在日軍前沿的一個臨時包紮所裡,傷兵哀嚎遍野。
一名手臂被子彈打穿的小隊長,面色慘白地對軍醫咆哮:“混蛋!那些支那兵……他們不怕死的嗎?我的小隊……快打光了……他們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!”
在後方稍遠處的炮兵陣地上,一名觀測員放下測距儀,對身邊的同僚感嘆:“對面的指揮官是個高手。他們的火力點總是在我們炮擊間隙復活,我們的步兵一上去,就遭到精準射殺……這仗,打得憋屈!”
一種焦躁和凝重的氣氛,開始在日軍基層部隊中蔓延。
他們原本預期中的摧枯拉朽沒有出現,反而陷入了啃硬骨頭的消耗戰。
對手的頑強和戰術素養,遠遠超出了他們對一般支那軍隊的認知。
松浦中將雖然嘴上強硬,但內心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。
戰報上的傷亡數字不斷攀升,進攻進度卻緩慢如蝸牛。
來自上級的質詢電報語氣也越來越嚴厲。
松浦中將再次舉起望遠鏡,看向那片依舊在帝國炮火中屹立不倒的支那軍陣地,眉頭緊鎖。
他意識到,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這支從蒙城血戰中倖存下來的軍隊,低估了那種由國仇家恨和軍人榮譽凝聚起來的可怕力量。
“顧沉舟……‘蒙城旅’……”
松浦中將默唸著這兩個名字,第一次感覺到,武漢之戰,或許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。
帝國鋒利的戰刀,似乎在這塊看似不起眼的“頑石”上,捲了刃。
但松浦中將不能退縮,帝國的戰爭機器也不會允許他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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