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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陵基率部隊撤退之後,顧沉舟便得知了具體訊息。
顧沉舟將手中的幾份電報攤在粗糙的木桌上,目光在字裡行間反覆逡巡。
一份是第九戰區轉來的敵情通報,確認日軍獨立混成第20旅團一部已從上海馳援贛北;另一份是偵察營剛送回的情報,詳細記錄了瑞昌方向的戰況變化。
“王陵基退了。”顧沉舟抬起頭,看向圍坐在桌旁的將領們,“碼頭鎮、夏畈得而復失,第30集團軍現已撤回武寧以北休整。”
巖洞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方誌行推了推眼鏡:“川軍這一退,鬼子在瑞昌一線的壓力驟減。鬼子的獨立混成第20旅團是生力軍,士氣正旺,很可能趁勢反擊。”
“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。”周衛國有不同看法,他沉聲道,“鬼子剛剛經歷一場惡戰,又新得援軍,難免有驕縱之氣。且從上海千里迢迢調兵,正說明贛北日軍兵力已捉襟見肘。”
顧沉舟點頭,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:“衛國說得不錯,諸位請看。日軍在贛北的防線,東起鄱陽湖西岸,西至幕阜山東麓,綿延二百餘里。這一百二十多座碉堡,看似固若金湯,實則處處分兵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地圖中央:“如今,獨立混成第15旅團主力西調宜昌,第33、34師團要守南昌、九江兩大重鎮,機動兵力有限。上海來的這個旅團大隊以及後續兵力,至少要分兵鞏固瑞昌、武寧。如此一來……”
“碉堡線上的守軍就成了孤子。”李國勝介面道,眼神興奮。
“正是。”顧沉舟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沿,“現如今,我軍休整已足,四萬四千將士,兵強馬壯,彈藥充足。而鬼子剛剛結束瑞昌戰事,援軍初至,各部協調未暢。此時不打,更待何時?”
巖洞內安靜下來,只有煤油燈燃燒的噼啪聲。
楊才幹率先開口:“軍座的意思是……全線出擊?”
“對。”顧沉舟點頭,他就是這個意思,“既然要打,就不能小打小鬧。我要在三百里戰線上同時發動進攻,讓鬼子首尾不能相顧,顧此失彼!”
他環視眾將:“此戰,我們的目標很明確,那就是徹底摧毀日軍贛北碉堡防線,打通我軍北上通道。戰術上,分三步走。”
“第一步,以新編第一師為主力,配屬山炮營,強攻安義-永修段碉堡群。這裡是防線中樞,拿下此地,東西兩段日軍即被分割。”
“第二步,新編第二師、第三師同時出擊。二師向東,掃蕩奉新-靖安殘餘據點;三師向西,配合王陵基部,夾擊瑞昌外圍之敵。”
“第三步,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,”顧沉舟強調道,“飛虎隊、偵察營及全軍抽調精銳,組成十餘支特遣隊,深入敵後。你們的任務是,專打日軍補給隊、傳令兵、巡邏隊,破壞電話線,焚燬物資中轉站。我要讓前線每一個碉堡都變成孤島!”
被點名,田家義抬起頭:“軍座,那我們的特遣隊需要多少兵力?”
“每隊五十到一百人,輕裝簡從,只帶三日干糧和充足彈藥。”顧沉舟詳細說明,“以襲擾為主,打完就走,絕不可戀戰。你們的任務是攪亂鬼子後方,使其無法判斷我軍主攻方向。”
方誌行補充道:“各師出擊時,需攜帶足夠炸藥。攻克碉堡後,立即徹底爆破,讓鬼子無法重新利用。”
“還有一點。”顧沉舟沉聲道,“此戰不求全殲守敵。若遇頑固據點,可圍而不攻,斷其補給,待其自潰。我軍主力要的是速度,必須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,將整條防線撕得粉碎!”
眾將神色肅然。這將是榮譽第一軍擴編以來最大規模的作戰,四萬多人要在廣闊戰線上同時行動,對指揮、協調、後勤都是巨大考驗。
“各師準備情況怎麼樣了?”顧沉舟心中也有些擔心,於是問道。
楊才幹立正:“新一師一萬三千人,已完成攻堅訓練。各團組建了爆破組、突擊隊,針對碉堡特點進行了專項演練。”
“新二師一萬二千人,隨時可戰。”周衛國道,“已按軍座要求,加強了山地行軍和快速機動訓練。”
李國勝緊跟著說:“新三師一萬一千人,現下士氣高昂,隨時都能出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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