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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軍第33師團指揮部裡,甘粕重太郎收到了阿南惟幾的回電。他看著那句“見機行事”,眉頭緊鎖。
司令官把決定權交給了他,但這決定,太難做了。
一夜思考,甘粕重太郎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。他想起昨天戰鬥的細節:支那軍的火力雖猛,但似乎……太猛了。那種不計彈藥的打法,更像是在虛張聲勢。
“師團長,”參謀長田中走進來,“偵察機回來了。永修城內的照片。”
甘粕重太郎接過照片。清晨拍攝的永修城,輪廓清晰。城頭上,士兵們或坐或靠,顯得疲憊。有幾處城垛明顯是新修補的,沙袋顏色不一。更關鍵的是——城內的後勤區域,搬運彈藥箱計程車兵明顯減少,而且搬的箱子看起來……很輕。
“放大鏡。”甘粕重太郎道。
田中遞上放大鏡。甘粕重太郎仔細看著照片上搬運彈藥計程車兵——兩人抬一個箱子,腳步輕快,箱子看起來沒有裝滿。
如果是滿載的彈藥箱,至少需要四人抬,而且腳步沉重。
“還有這裡。”田中指著另一張照片,“城牆上的機槍陣地,機槍數量比昨天觀察到的少。而且……你看這個士兵,他靠在機槍旁,槍管上裹著布,可能是在擦拭,也可能……”
“也可能是沒子彈了,拆下來保養。”甘粕重太郎介面道。
他放下放大鏡,眼中閃過明悟的光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甘粕重太郎喃喃道,“顧沉舟在玩一齣空城計。”
“空城計?”
“對。”甘粕重太郎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“你們想,榮譽第一軍連番作戰,彈藥消耗必然巨大。九江那邊打得那麼兇,永修這邊又擺出這麼強的火力,他的彈藥庫還能剩多少?”
他手指敲打著永修的位置:“顧沉舟這是把最後的彈藥都集中在永修,打一場豪華的防禦戰,想用猛烈的火力嚇退我們。等我們知難而退,他就可以從容撤往九江,與主力會合。”
田中遲疑:“可是師團長,萬一永修真是主力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甘粕重太郎斷然道,“如果永修真是主力,顧沉舟不會這麼早就暴露全部火力。他會像虯津那樣,先示弱,再反擊。可現在呢?第一天就把家底都亮出來了,這不符合他的風格。”
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:“只有一個解釋——他彈藥不足,所以要在第一天打出最強的火力,營造主力在此的假象,逼我們退兵。”
“那九江那邊……”
“九江是佯攻,但也不是完全佯攻。”甘粕重太郎分析,“小野說敵軍萬餘人,這可能是真的,但這一萬餘人,很可能是榮譽第一軍的殘部加上地方部隊。顧沉舟用他們在九江牽制小野,自己帶精銳在永修設局。”
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:“好險,差點就被騙了。顧沉舟啊顧沉舟,你聰明一世,這次卻犯了大錯,把戲演過頭了。”
“師團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強攻!”甘粕重太郎斬釘截鐵,“命令炮兵,今日炮火準備延長至四十五分鐘!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!步兵全線壓上,不留預備隊!我要在今天日落前,拿下永修!”
“可是師團長,士兵們疲憊……”
“疲憊也要攻!”甘粕重太郎吼道,“支那軍更疲憊!他們的彈藥快打光了,士氣瀕臨崩潰!現在正是決勝的時刻!傳令——進攻!”
命令下達了。日軍陣地上,炮兵開始瘋狂裝填。士兵們在軍官的驅趕下,拖著疲憊的身體進入攻擊位置。
他們不知道,自己正一步步走進顧沉舟精心佈置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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