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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得了顧沉舟加強練兵的授意後,各部隊都開始了緊鑼密鼓的訓練。
當然,訓練,說是往死裡練,但真正做起來還是張弛有度的,不是一味的死練。
練兵新一師的訓練場在城西空地,臨時搭起的木頭臺子上,楊才幹攥著大喇叭,嗓門大得能震落樹上的鳥,吼得整個訓練場都能聽見: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今天練巷戰!別他媽以為巷戰就是躲在牆後面打槍,這是最狠的修羅場,幾十米的距離,眨個眼就可能腦袋開花,誰先沉不住氣,誰就是鬼子的槍靶子!”
臺下的新兵們站得筆直,眼神里沒有了剛來時的怯懦,只剩下堅毅,死死盯著楊才幹,生怕漏過一個字。
旁邊用木板和蘆葦搭起的簡易“街道”錯落有致,儼然就是縮小版的南昌街巷,等著他們去廝殺、去錘鍊。
“分成兩隊,一隊攻,一隊守!”楊才幹揮揮手,吼聲依舊洪亮,“攻的,給老子學會用牆角、窗戶、屋頂掩護,腳步輕一點,呼吸慢一點,別跟個莽夫似的橫衝直撞!守的,好好琢磨怎麼佈防、怎麼轉移、怎麼打伏擊,把鬼子引進來,再一個個宰了!開始!”
話音剛落,新兵們立刻衝了出去,槍聲、喊聲、喝罵聲瞬間炸開,整個訓練場都沸騰起來。
楊才幹跳下臺子,徑直走進“街道”,眼神如鷹,一眼就看出了新兵們的破綻,當場怒吼糾正。“
你他媽眼瞎啊?”楊才幹一把拽過一個蹲在牆後、槍口伸得老長的新兵,“槍伸那麼長,等著鬼子給你爆頭呢?縮回去,只露半個槍口,瞄準了再打!”
又看到一個衝在前面、只顧著往前跑的新兵,他抬腳就踹在對方的膝蓋上,語氣狠厲:
“衝的時候眼睛看哪兒?看腳下撿金子呢?給老子抬著頭,盯緊每一扇窗、每一個牆角,鬼子隨時可能從裡面蹦出來!”
一個新兵剛打了兩槍,就被“敵人”擊中,乖乖躺在地上裝死,渾身僵硬。
楊才幹走過去,蹲下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緩和了幾分,卻依舊帶著警告:“知道自己為什麼死嗎?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都不懂,同一個窗戶打兩槍,鬼子的手榴彈早就給你送過來了!還有,腳步太重,老遠就被人聽見了,不打你打誰?”
新兵滿臉通紅,用力搖頭:“師長,我記住了,下次一定改!”
“記住就好。”
楊才幹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後背,“巷戰裡,聲音和影子都是要命的,腳步輕一點,呼吸慢一點,活下來的機會,就多一點。”
城北,新三師的訓練場同樣熱火朝天。
李國勝不顧傷腿,拄著柺杖在訓練場邊來回踱步,眼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每一個訓練的新兵,哪怕有一絲偷懶,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孔南快步走過來,一臉擔憂:“師座,您的傷還沒好,別來回折騰了,坐著歇會兒吧,這裡有我盯著呢。”
“歇個屁!”李國勝瞪了他一眼,柺杖狠狠戳在地上,“這些崽子,都是要去打南昌、殺鬼子的,現在多練一分,戰場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,我能歇得住嗎?”
孔南不敢再勸,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。
射擊場上,新兵們趴在掩體後面,面前堆著一堆子彈,打完一批,立刻報靶,再接著打,動作熟練了不少,卻依舊有不穩的。
一個瘦小子打了五發,一發都沒上靶,嚇得渾身發抖,槍都握不穩了。
李國勝見狀,慢悠悠走過去,站在他身後,語氣冰冷:“緊張什麼?我又不吃人,還是說,你怕鬼子,不敢打?”
新兵嚇得一哆嗦,結結巴巴地說:“師……師座,我不怕鬼子,我就是……就是打不準,我慌。”
李國勝嘆了口氣,繞到他面前,蹲下來,緊緊盯著他的眼睛,語氣陡然變得沉重:“看著我!開槍的時候,別想太多,別想打不中怎麼辦,別想鬼子會不會死,就想著一件事——那個靶子,就是殺了你爹孃、佔了你家園的鬼子,你不打死他,他就會打死你,就會糟蹋更多的中國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