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之內,華中戰局徹底變天。
鄂區大野吾兵團、皖區清水兵團,兩大日軍戰略主力同時異動,日軍主力三萬,偽軍兩萬,總計五萬兵力,分兩路壓向贛區邊境。
原本清晰明朗的浙西大勝局面,瞬間多出兩道致命的側翼隱患。
武漢日軍兵團司令部內,佐藤正雄和山本一郎接到命令後,連夜整備。
佐藤正雄的獨混第二旅團駐地黃陂,山本一郎的獨混第五旅團駐地漢口北郊,兩支部隊幾乎同時動作,彈藥裝車、戰馬上鞍、火炮掛轅,整個武漢北郊燈火通明,人喊馬嘶一直鬧到天亮。
那兩萬偽軍也沒閒著。
皇協軍第三師師長劉麻子、第四師師長趙德彪,各自帶著手下弟兄,扛著漢陽造、拖著騾馬大車,跟在日軍後面忙前忙後。
這些偽軍打仗不行,修橋補路、押運糧草、站崗放哨倒是拿手,正好替日軍主力騰出人手來專心打仗。
拂曉時分,佐藤正雄騎在一匹棗紅戰馬上,看著麾下五個獨立步兵大隊依次開出營門,山炮中隊的十二門九四式山炮在晨霧裡泛著冷光,他抽出軍刀朝東一指:開路!
三萬八千人的隊伍,沿著鄂贛邊境官道向東推進,經陽新、通山,一路直入贛西萍鄉、宜春邊境山區。
隊伍拉出去十幾里長,前頭是日軍騎兵偵察,中間是步兵和炮兵,後頭跟著偽軍的騾馬大隊,遠遠望去,塵土飛揚,旌旗蔽日,倒真有幾分大軍壓境的氣勢。
這一帶地形複雜,九嶺山脈橫亙西北,山勢峻峭,海拔多在千米以上;往南則是波狀起伏的丘陵盆地,潦河、錦江、袁水穿流其間,河谷寬窄不一,正是打伏擊的好地方,也是行軍最頭疼的地段。
佐藤正雄走在隊伍前面,看著兩側越來越陡的山勢,心裡清楚得很,這地方不能冒進。
於是,他傳令各大隊:保持縱隊間距,前鋒派一箇中隊開路,兩側山頭各放一個分隊警戒,遇險即停,不得盲目前衝。
山本一郎那邊也沒大意他,的獨混第五旅團走的是南線,經通城、銅鼓,直插宜春西北,這一路山高林密,他特意讓偽軍第四師的一個團走在前頭探路,美其名曰,實則拿他們當炮灰,真有埋伏也是偽軍先挨槍子。
部隊抵達宜春西北邊境後,大野吾的電令跟著到了:就地展開,不深入腹地,只做牽制襲擾,把聲勢造足。
佐藤正雄和山本一郎一合計,當即分兵兩路,各自展開。
佐藤正雄率獨混第二旅團主力九千人,直撲宜春西北的洪塘鎮。
這地方是贛西通往浙西的幾條山道交匯點,顧沉舟前線補給的車隊十有八九要從這兒過。
佐藤一到地方,立刻下令工兵小隊全線出動,炸燬鎮外三座木橋,砍斷沿途電話線,又在山道拐彎處埋設地雷。
隨後他派騎兵中隊四散活動,白天在山頂插日軍軍旗、升狼煙,夜裡到處打冷槍、放訊號彈,把大軍壓境的架勢做足。
偽軍第三師師長劉麻子帶著手下七千多人,分散駐紮在洪塘鎮周邊的村莊裡,挨家挨戶搜查,聲稱清剿殘匪,實則搜刮糧草、抓捕民夫,逼著老百姓給日軍修工事、運彈藥。
有個村子反抗,劉麻子當場槍斃了三個青壯年,剩下的村民嚇得跪了一地,乖乖聽話。
山本一郎的獨混第五旅團九千人,則向東南推進,直逼宜春城北的袁州盆地邊緣,他選了一處制高點,命令山炮中隊連夜構築臨時炮兵陣地,十二門山炮加六門野炮一字排開,炮口對準山下幾條通往浙西的公路。
天一亮,山本一郎親自下令試射,三發炮彈落在五里外一處我軍臨時警戒哨附近,炸得土石飛濺,他冷笑著對炮兵中隊長說:不用打準,隔三岔五轟幾炮,讓他們睡不安穩就行。
偽軍第四師師長趙德彪帶著手下八千多人,負責守住山本一郎的後路和補給線,他倒也機靈,派人在各個路口設卡盤查,逢人便搜,見糧就搶,把袁州盆地邊緣的幾個村子折騰得雞飛狗跳,又讓人在公路兩邊插上皇軍佔領的木牌,寫上顧沉舟部已敗,降者免死的標語,妄圖動搖民心。
大野吾在後方不斷加火,又電令邊境各縣守備隊全員出動,配合主力四處襲擾。
一時間,贛西邊境狼煙四起,日軍軍旗插得到處都是,偽軍的灰軍裝也滿山遍野,電話線斷了、橋樑塌了、運輸隊不敢上路,整個贛西后方亂成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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