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抗戰烽火:德械虎賁,龍戰於野》第948章 展望(1)

作者:塌鼻馬·1個月前

……

衢州城內,硝煙尚未散盡。

楊才幹和周衛國並肩站在城頭上,望著城內各處升起的旗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殘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坑坑窪窪的城磚上,像兩道沉默的碑。

城裡的槍聲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擔架隊的腳步聲、工兵清理廢墟的鐵鍬聲、以及重傷員壓抑的呻吟。

被俘的日軍排成一條灰色的長隊,垂著頭從城門洞裡穿過,隊伍拉得很長,像一條無精打采的蛇。

顧沉舟是在當天傍晚抵達衢州的,他沒有騎馬,也沒有乘車,帶著方誌行和幾名參謀,從一片狼藉的西門大街步行入城。

街道兩側的房屋千瘡百孔,有的還在冒著殘煙,空氣裡混著硝煙、焦木和血腥的味道。

何書光的第一師正在清理街道,士兵們沉默地把陣亡戰友的遺體抬到路邊,整齊排列,等待登記和安葬。

看到顧沉舟走過來,士兵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,立正敬禮,有人想喊一聲“司令”,喉嚨卻哽住了,只發出沙啞的半聲。

顧沉舟一路走得極慢,他的目光從那些陣亡將士的臉上一一掃過,有人胸口中彈,軍服被血浸透;有人手裡還攥著一顆沒有拉弦的手榴彈,到死都沒來得及扔出去;還有的已經看不清面容了,面目全非,身旁的戰友只能憑綁在手腕上的識別牌認人,他每走過一具遺體,就停下來,彎下腰,把被風吹亂的軍旗重新蓋好。

走在顧沉舟身後的方誌行,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他跟了顧沉舟這麼多年,從贛區到嶺南,從嶺南到浙西,打了多少仗,見了多少血,但這個場景,他每次看到還是會心頭髮緊。

楊才幹和周衛國在城樓下列隊迎接,兩人都是滿臉煙塵,軍服上沾著血跡和泥漬。

楊才幹敬了個禮,剛要開口彙報戰況,顧沉舟擺了擺手:“先祭英烈,戰況的事,會後再議。”

當天夜裡,顧沉舟一個人登上了衢州北門城樓,他靠在被炮火削去一角的垛口上,望著城外原野上星星點點的火光,那是日軍潰退時遺棄的營地,輜重燒了半宿還沒燒完。

方誌行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,站在他身後,沉默良久。

顧沉舟沒有回頭,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紙,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。

那是一份陣亡統,—第1軍和第2軍在這場戰役中陣亡近七千餘人,其中三分之一是連排級軍官,衝在最前面的那些人,永遠留在了衢州的城牆下,他把紙重新摺好,放回懷裡,低聲道:“志行,你知道我現在最怕什麼嗎?”

方誌行一愣:“司令……”

“我怕這些勝利都是拿弟兄們的命堆出來的。”

顧沉舟的聲音很輕,像是自言自語。

“三千人,這是什麼概念?就是一個整編團從第一兵到最後一個兵,全部打光,一個不剩。而這才只是一座衢州城。後面還有金華,還有麗水,還有杭州。”

他抬起頭,望著遠處漆黑的天際,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。

“所以這一仗之後,必須調整。不能再這麼拼了。我得想個法子,用最小的代價,把土橋徹底趕出浙西。”

方誌行站在他身後,看著他那張疲憊卻依然剛毅的側臉,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司令從踏入衢州城那一刻起,想的就已經不是這場仗打贏了沒有,而是下一仗該怎麼打,用什麼方式打,能讓更多的弟兄活著走到勝利的那一天,他原以為司令連夜開會是為了部署追擊,現在看來,司令想得更遠。

次日上午,顧沉舟在衢州城內一座還算完整的舊衙署裡召集了各軍軍長開會。

楊才幹、周衛國、李國勝三人坐在一張臨時拼湊的長桌旁,方誌行站在掛起的作戰地圖前做記錄。

三人臉上都還帶著未褪盡的硝煙色,但眼神里透著大勝之後的亢奮與期待,衢州城破了,土橋的主力被打殘了,所有人都覺得,接下來就該趁勝追擊,向東猛打,一口氣拿下金華,飲馬富春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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