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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北,岳陽城外。
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伯陵站在前沿指揮所的高地上,舉著望遠鏡眺望不遠處的岳陽城。
城頭上日軍的太陽旗還在飄著,但城下碉堡群裡的火力已經明顯減弱了,敢死隊在城內製造的那場混亂,雖然沒能炸掉日軍彈藥庫,卻燒燬了日軍三天的口糧補給,還炸斷了城內通往城防司令部的電話線。
日軍忙著救火、搶修通訊,城防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大半。
楊森的第4軍趁勢猛攻,終於在天亮前拿下了城西的兩座核心碉堡,撕開了岳陽外圍防線的第一道口子。
但離破城還遠,日軍守備聯隊的抵抗依然頑強,第73軍在側翼的進展也不如預期。
楊森從前方回來,軍服上滿是泥濘和煙塵,一屁股坐在薛嶽旁邊的彈藥箱上,摘下軍帽扇著風:“伯陵兄,岳陽這塊骨頭確實硬,但也不是啃不動。再給我兩天時間,我把第20軍也壓上去,三面合圍,不信拿不下來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。
“我聽說顧沉舟那邊把衢州拿下來了?土橋衢州的主力被全殲了?”
薛嶽放下望遠鏡,從口袋裡掏出陳誠轉來的電報遞給楊森:“衢州已克,土橋兵團衢州主力覆滅。顧沉舟建議三戰區聯動,東線突破、中線牽制。辭修兄那邊已經下令全線出擊,猛攻仙桃、涼山。”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楊森看完電報,一拍大腿:“意味著華東的鬼子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!土橋被打殘了,大野吾被你們拖住了,清水在玉山折了高橋敏夫,三路日軍,沒有一路能騰出手來。顧沉舟這是要在東線打一場大仗,讓我們在中線把大野吾釘死,不讓華中日軍回援華東!”
薛嶽點點頭,神色間滿是運籌帷幄的從容:“說得沒錯。所以,咱們這邊也不能落後。傳令,第4軍繼續猛攻岳陽正面,第73軍加大側翼壓力,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突破岳陽城防。”
他轉過身,又加了一句。
“另外,給趙鐵柱的敢死隊傳令,讓他們不要撤出來,繼續在城內活動,專門打擊日軍的通訊線和後勤補給點。外面打,裡面鬧,岳陽城裡的鬼子撐不了多久。”
楊森領命而去,薛嶽重新舉起望遠鏡,望向岳陽城頭那面依然垂死掙扎的太陽旗,低聲自語:“顧沉舟,你在衢州打斷了土橋的脊樑,陳辭修在鄂中磨刀霍霍,我薛伯陵要是不把岳陽拿下來,豈不被你們比下去了?”
他放下望遠鏡,面容冷峻。
“土橋一次、大野吾、清水,這三個人的名字,遲早要從華中日軍的名冊上抹掉,就從今天開始吧。”
鄂中,第十八軍渡江陣地上。
彭善站在江堤上,看著一隊隊士兵登上渡船,向東岸駛去。
長江江面上曾經耀武揚威的日軍炮艇已經變成了一堆焦黑的殘骸,擱淺在淺灘上,像幾條死魚。
幾天前吳奇偉的水鬼隊用三十條人命換來的戰果,此刻成了第十八軍渡江的通行證。
“軍長,陳長官急電。”參謀長把電報遞過來,“辭公命令我們三日之內突破仙桃、涼山,直逼江夏外圍。不必逐城攻堅,以穿插分割為主。”
彭善接過電報,快速瀏覽了一遍,又抬頭看了看對岸硝煙瀰漫的仙桃城,忽然笑了:
“辭公這是被顧沉舟激將了。衢州一破,華東的鬼子全線動搖,辭公怕咱們這邊打慢了,拖了全域性的後腿。”
他把電報往兜裡一揣,扭頭對參謀長說。
“傳令,各師加快渡江。先頭部隊一上岸就往前壓,不必跟小股日軍糾纏,直插仙桃側後。把日軍在鄂中的防線切成兩段,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。告訴弟兄們,衢州已經打下來了,顧司令的部隊正在往金華、麗水推進。咱們可不能輸給東線的弟兄,三天之內,我要站在仙桃的城頭上,給辭公發電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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