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看著老頭做手術，老頭的手術自然是很粗暴的，完全不顧人的死活，偏偏沒有人說他，這裡的人已經習以為常。反正在老頭的手術刀下，結果只有兩個，一個是死，一個是活。送到這裡手術的人，完全就是在賭命。
差不多二十分鐘，噹啷一聲，老頭叼著煙，把一顆子彈找了出來。那個叫阿奇的人中了一槍，也就一顆子彈。老頭看著子彈說道，“好了，五百元，誰給錢？”他的手術差不多已經完成了大半，後面就是止血和粗暴包紮。
躺著的阿奇沒有打麻藥，是被活生生的挖出了子彈，但這時阿奇也沒有罵人，能夠活著，就是他命硬。他已經想好了，回頭等傷好了，非得把這個仇報回來，他不能白白捱了一槍。
這時周圍的幾個年輕人說：“老頭，你這錢收的太貴了，二百元就可以了，我看你也沒有怎麼費勁。”老頭只說了一句：“不給錢，下次不要找我。”這群年輕人就乖乖掏錢了。
五百元自然不多，老頭也解釋一句，“現在藥品漲價了，不然的話，我倒是可以便宜一點。”他這樣一說，幾個年輕人也點點頭，“老頭，我們也聽說了，諾氏醫藥公司，簡直就是在吸我們的血。”
老頭不以為然，揮揮手：“諾氏醫藥公司本來就是吸人血啊！好了，把你們的人抬走，不要放在我的手術檯，下一個人我就沒有辦法手術了。”幾個年輕人把手術包紮的阿奇抬走了，至於抬到哪裡，就沒有人知道了，看起來好像不會死，那就行了。
蘇白沒有走，他走了進來。老頭剛才就看見蘇白站在外面。這會兒蘇白走進來，他對蘇白說道，“客人不是九龍城寨的人吧？”
蘇白淡淡問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老頭點點頭：“這裡的人，我幾乎都治過，每個人都認識我，我也幾乎認識每個人，但我沒有見過你們，面生。關鍵是對我手術這麼感興趣的人，也只有從九龍城寨外面來的人，才會這麼好奇。”
他這樣一說，蘇白就明白了。這裡的人，大概沒有生病，是不會到老頭這裡來的。就憑這一點，他被老頭認出不是這裡的人，就不奇怪。不過蘇白也沒有走，他既然進來了，就是準備和老頭談談。
“我看你的手術費用收的挺便宜啊！”蘇白說道，這樣的手術，要是在外面，或者是香江那些醫院，價格估計是這裡的幾倍甚至是十倍以上。這個老頭，顯然不是一個黑心的人，他就是多收幾倍，這些年輕人還是會要他手術。
老頭並不知道蘇白是什麼人，但是他的眼光也是練出來了，能夠看出來蘇白不簡單。既然蘇白要和他聊，反正他現在也沒有病人，也就說了起來：“我倒是想收貴一點，但是這裡的人，可沒有多少錢。再說，多收錢，要是治死了，他們就得找我麻煩，現在這樣挺好，我只管手術，至於人能不能活下來，我不保證，也不負責。”
蘇白繼續問了一句：“你們這裡的醫藥，都是諾氏醫藥公司提供的？”他既然聽到了這個公司名字，那就多問了幾句。
老頭點頭：“很多年前，這裡就被諾氏醫藥公司壟斷了，我們這裡的醫藥，都是這家公司提供......”
老頭告訴蘇白，很多年前，九龍城寨就被諾氏醫藥公司壟斷了。
“你們就沒有想過換一家醫藥公司？”蘇白繼續問到。
老頭愣了愣，然後不以為然：“換？怎麼換？再說，天下烏鴉一般黑，換了一家，還不是那樣？只知道吸我們的血。”
“這倒也是，你們這裡，就是這樣。不過也不怪他們，你們自己願意接受，諾氏醫藥公司當然願意吸你們的血，換成我也是這樣。”蘇白點點頭。
老頭不知道蘇白為什麼這樣說，他搖搖頭，自嘲的說了一句：“我們也不想這樣的，但是沒有辦法，我們這樣的人，也許就該活在最底層，也許就該被欺負。”
蘇白的語氣變了：“你們這裡不是有青門，為什麼不請他們出來？為什麼不請他們做主？”他這是第一次提到青門，蘇白其實就是想透過談話，看看九龍城寨對青門的態度。
九龍城寨是青門的起源，也是青門管理，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青門的人。
老頭聽到青門，有點不置可否：“青門能做什麼？諾氏醫藥公司不是青門能夠解決的問題，換成誰都不行。你們不是九龍城寨的人，不知道，找了青門也沒有用，他們也不管這種事。”
“那青門管什麼？他們既然對這裡負責，不就該管這些？”蘇白繼續問到。
“現在的青門，不是以前了。”老頭說到這裡，不想多說了。
正在這時，剛才的幾個人又回來了，還是抬著那個受傷的阿奇。
老頭無暇和蘇白多說了，他走過去：“怎麼又抬回來了，這是又被砍了一刀，你到底遇到誰了，這麼追著你殺？”
受傷的阿奇已經痛的咬著牙，沒有辦法說話。
旁邊的一個小年輕開始憤憤不平：“還不是那個小齙牙，他說我們亂了他的生意，要我們賠錢。我們哪裡有錢賠他，他就拿刀砍人了，阿奇跑不掉，自然就被砍了一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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