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有人死在這裡,那麼,死人的魂魄就會被它們困在這裡,啃食寄生,生出一張可見天日的泥臉,換言之,一張泥臉代表一個死在這裡的人。”
祝珩之若有所思摸摸下巴,點了點數,須臾道:“這裡大概有兩百多人,湄清島正好死了這麼多人,這就說明,那魚妖吃人的地方,就在這裡?”
林淮舟並無直接回答,而是道:“敵暗我明,他,一直都知道我們的行蹤。”
“神仙,大仙,快救救我!”
此時,一個熟悉的嘶啞聲從斜上方傳來,雲霧之間的一棵小樹苗上,掛著一個人,那不是小鼠眼是誰?
那樹枝太細太小,已經被他壓斷了幾乎一半,嘎吱嘎吱地喘著氣,他胸脯因極度緊張而起伏很大,樹枝吱呀吱呀吟個不停:“我快……撐不住了!求求你們,我不想死……”
林淮舟道:“別動。”
聲音的尾調還未消散,小鼠眼只覺腰帶被什麼東西一撩,身子一輕,甫一懸空,同時,樹枝咔嚓一聲斷裂,掉進人臉泥漿中,瞬間被蜂擁而上,吃幹抹淨。
頃刻間,他整個身體被當空一拋,兀自飛向壁沿上男人的懷裡!
“喂!我不喜歡小眼睛!”
祝珩之抬腳一踢,砰的一下,小鼠眼就像火炮似的,重重轟進旁邊石壁裡。
手腳呈大字張開,臉頰向左,人形洞的深度剛好與他肥厚的肚子同寬,只要不亂動,完全可以踩實維持重心。
祝珩之不爽地吹了一下額間碎髮:“林淮舟,這醜八怪是你要救的,你怎麼不自己抱?”
“我不喜歡旁人近身,”林淮舟輕身如燕,落回原位,問小鼠眼:“其他人呢?”
小鼠眼瞳孔震縮,看著腳下不到兩米的那張正津津有味咀嚼一隻臃腫赤腳的泥嘴,雙腿抖如篩子,嚥了嚥唾沫,沒忍住哭了:“我不知道啊,可能,都掉進去……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!”
“啊!!!走開,快走開!麻利麻利轟!”
祝珩之望過去,吹了一聲幸災樂禍的口哨。
但見那光頭佬正在最底下貼著崖邊走,滿頭大汗,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面驚恐拉著他衣角的酒糟鼻,他們腳尖前一根腳趾的距離外,一張泥漿人臉正虎視眈眈望著他,嗚嗚叫嚷,好似餓鬼投胎。
光頭佬從懷裡抽出不知哪裡買來的劣質黃符,走穩一步,就把黃符往泥漿臉上一揚一揮,念念叨叨:“麻利麻利轟,妖怪走,走……”
那泥漿臉居然閃開了一下,好似真的還挺害怕的。
光頭佬得意一笑,結果酒糟鼻腳下不小心一滑,光頭佬被拽得差點一踉蹌,他皺眉道:“你別拉我衣服!我要是掉下去了你小命能保嗎?!”
酒糟鼻哭哭啼啼:“我不拉著你,我站不穩啊。”
“鬆手,我讓你鬆手,聽見沒?!”
酒糟鼻拼命搖頭,愣是不松,反而拽得越緊。
“你……”光頭佬稍稍轉頭,結果換成他腳下打刺溜,整個人往前一仰,酒糟鼻就被帶著撲上去,重量泰山壓頂。
眼看著他們就要與那張臭烘烘的泥漿臉來個你情我不願的天地之吻,林淮舟急速飛去,旋轉倒立,白衣如蝶,又長又細的雙腿與壁沿呈近乎筆直的折角,雙手往下一探,抓住那兩人的後衣領!
下一刻,微弓的腰部如一把窄韌的薄刀,往上一卷,他們便如兩發炮彈,以重影的速度兀自飛向嘴上掛著迷之微笑的祝珩之。
“怎麼又給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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