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袤雪地之上,弄玉沉吟不語,任由風雪加身,看上去像極了一個一碰即碎的完美冰雕。
可想而知,他不問不答,就是想硬生生熬過林淮舟的領域時間。
祝珩之見林淮舟放在腹前的手暗暗握住,臉色漸漸蒼白,大概被弄玉賭對了,應該撐不住多久,得做些什麼逼他交出叔滅,成功拿到梵珠。
祝珩之微微挑眉,張望四周:“如果這裡真是他的肚子,那麼,丹田的位置應該在……那兒吧?”
弄玉赫然威脅道:“你若敢胡來,我就與你們在這裡同歸於盡。”
祝珩之彎眸一笑,舒爾,整條手臂燃起赤黑色火焰,那是剎炎真火的第二層。
剎炎真火一共有四層,層級越高,毀滅力越強。
林淮舟認識他這麼久,從未見過黑色火焰,只知道這一層叫“隕滅”——除了施法者意念中之事物,前方百里的所有東西眨眼間憑空消失,不復存在。
只見祝珩之一躍而起,抬臂出拳,虛空之中,一個堪比天高地寬的巨型拳頭之黑影向前速移,頃刻間,所過之處夷為平地,一根草都不留。
與此同時,那聲洪水猛獸般的怒吼比前三次還要哀嚎長嘶,伴隨著最高亢的慘烈,天際處露出一個怪異的洞,靛藍光芒乍然穿過百里雲層刺入林祝二人眼裡,如久居黑夜之人窺見聖潔天光。
林淮舟的眼睛還未適應過來,右手虛空爪反而先帶著身體飛了過去,但見眼前閃爍一顆疑似鵝卵石般的靛藍色石頭
——梵珠
虛空爪即將碰到梵珠時,他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一動不動!
眼睛一閉一睜,腳下雪地卻變成一塊寬敞的甲板,虛空爪裡,只剩一團摸不著的空氣。
面前汪洋大海,頭上藍天白雲,哪還有梵珠?
適時,身後傳來兵器交織的密集鏗鏘聲!
漁船之上,祝珩之黑刀在手,弄玉手執六善棍,眼睛流出三行鮮血,染紅了他的蒼藍色袈裟,二人正打得不可開交,船身搖晃,海浪翻天。
原來,弄玉賭上所有靈力,不惜自毀道行強行破開他的冰封領域,又把他們瞬移到海面上,就是為了不讓梵珠脫離叔滅的身體。
這也正說明,他先前的猜測沒有錯,叔滅的生命全靠梵珠支撐,珠在,人在,珠無,人亡。
然而,憑弄玉現在殘缺的修為,再這樣耗下去,必定會死的。
祝珩之大概也猜到了,好意勸道:“弄玉,為了個男人魚,要死要活至於嗎?”
“你不懂,他對我有多重要!”弄玉足點浮木,用木棍撩開他的黑刀,拼盡全力加速進攻,就像一頭獅子耗盡最後一絲氣力也要咬下獵物一口肉。
祝珩之有點懵了,被逼得連連後退:“你他孃的瘋了?!真不要命了!”
弄玉被祝珩之一掌劈回甲板上,吐出大口鮮血,氣息弱一大半,六善棍從他手裡滑了下來,他氣息奄奄執拗道:“我有一口氣在,就絕不允許你們傷害他,大不了,玉石俱焚,同歸於盡。”
說著,他雙腿盤坐,棍子化成一串木色佛珠,捻在手裡,嘴巴不知在快速念什麼佛經。
聲音如一捆捆無法掙脫的鐵索勒住他們的頭,林淮舟登時只覺頭痛欲裂,見祝珩之也捂著頭五官擰在一起,不多時,胸口像埋進一個深水火藥,又沉又緊,五臟六腑開始發熱滾燙,好像堵住了所有呼吸。
弄玉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,他眼睛流出越來越多血,淡紅的,豔紅的,黑紅的,他表情明明格外痛苦,卻抱著非他們一起死不可的決心,在瀕死邊緣發揮超強毅力加快唸咒速度。
砰砰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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