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了?,吃著吃著,還能睡的?”祝珩之眉毛一起一伏,疑惑又驚訝。
不會是裝的吧?
這個?人?精,難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沒走?
他?一邊想?著,一邊隨手拾起一塊小石子,掌心掂了?掂,往腦門後一拋。
吧嗒一聲清脆,連池塘裡的魚兒也躍了?一下。
他?鬼鬼祟祟觀察了?好一會兒,對方紋絲不動,黑長的睫羽平靜躺著,呼吸平穩。
可能,真?他?孃的是個?神人?。
吱呀——寂靜中,窗慢慢開啟,一個?黑影慢慢在地上拉短,祝珩之輕手輕腳跳進去,那盤五色魚膾已經乾乾淨淨,一點肉渣都不剩,不知道的,還以?為被林淮舟津津有?味舔乾淨的。
“好傢伙,還揚言自己不沾肉腥,真?把自己當?和尚養活啊。嘿嘿,還是老子有?主意,一盤魚膾就讓你敗下來?了?吧。”祝珩之心中竊喜道。
夜色撩人?心絃,圓月當?空。
在外人?眼裡,林淮舟的言行舉止永遠都是別人?口中的榜樣,站如松,坐如鐘,走如風,食不言,寢不語,按時吃飯,按時睡覺,按時練功,恪守門規,尊敬長輩,以?天下蒼生?為己任,盡職盡責,從不抱怨環境。
大?概誰也沒想?到,一個?把自己活成行走的金規玉律的人?,會大?半夜不睡覺光著腳吃魚膾,還會吃著吃著倒頭就睡,林淮舟這般失態的模樣,作為多年合格的死對頭怎麼能錯過?又怎麼會錯過?
他?微微俯身,多看了?兩眼。
皎潔的月色下,林淮舟銀髮又長又軟,略顯凌亂,皮膚幾乎白到透明,向來?目如寒霜的眼睛此時合成兩條彎彎的線,看上去整個?神情都格外柔和,總是言出刻薄的嘴唇此時毫無?防備地微啟,泛著淡粉色的水光,露出一點雪白的貝齒。
這種毫無?規矩束縛且瞎眼啞嘴的自然狀態下,祝珩之倒覺得,看他?還是挺順眼的。
不過,要想?對方永遠保持像這樣無?任何?攻擊力的形象,是斷斷不可能的,除非公雞下蛋母豬上樹。在這世上,沒有?人?能讓他?乖乖閉眼且乖乖閉嘴,如果?有?,那麼,這個?人?,已經不在世了?。
盯了?好一會兒,祝珩之的生?命安全警鐘忽然敲響。
他?才恍然回神,畢竟被林淮舟發現的話,他?定然走不出這扇窗,若能走出一步,他?的頭已經留在這裡了?。
轉身腳步還未落下,他?腰腹一沉,有?什麼軟軟的東西肆無?忌憚砸上來?,淡淡的芙蓉冷香如春風拂過鼻尖。
一切彷彿被定格。
他?雙手下意識半舉示降,沒有?垂眸,沒有?閃躲,只像根高大?的頂樑柱杵在那裡,四肢僵硬微麻,漆黑的瞳仁微微放大?,目光空白地盯著虛空處。
月亮害羞般躲進烏雲,收回屋子裡的一切白光,燭芯只剩星火點點。
半晌,林淮舟還是紋絲不動,祝珩之才小心翼翼放下手,比蝴蝶撲翅還輕垂落兩側,不敢弄出一點比呼吸聲還重的動靜。
岑寂昏暗中,一站一坐的兩個?男人?貼得很近,呼吸一起一落,一細一粗,琴瑟和鳴。
祝珩之根本不敢動,幾縷碎碎的銀髮黏在林淮舟臉上,髮尾微勾至嘴角,鬼使神差地,他?伸手去生?澀地捋了?捋。
僵持了?一會子,確保對方沒甦醒之後,祝珩之小心翼翼把他?柔軟如水的身體放正,俯腰,輕輕橫抱起來?。
修長而健壯的手臂分別攏在對方腋下與腿窩,整個?人?輕如白紙,薄如蟬翼,但?令他?有?些意外的是,此人?抱起來?,並非想?象中如刀片那般硌手,而是大?概由於經年練功、作息規律、飲食清淡,使得皮膚韌中帶軟,軟中帶彈。
他?似乎一下子就生?動形象感受到兩個?神奇的詞——“薄而有?肉”“瘦而不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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