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潘抬高鼻孔,不屑地睨了林淮舟一眼,躬身抱拳:“拜見父親、妄靜仙尊。”
容正坤挺起胸膛,一臉驕傲:“潘兒?,你來告訴他們。”
“是。”
容潘轉身,揚起下?巴道:“此乃琺華鹿,眾所周知?,此靈獸最通人性,最懂感情。它更加特殊,出生後便失去母親,同族群走散,舉目無親,遊蕩四方,患有嚴重的自毀傾向,你們看,他身上的傷疤,全是它自己?撕咬抓撓弄的。”
弄玉輕笑道:“容大少,這同清也君之事有何干系?”
“這正是我接下?來要說的,”容潘拿出一小捆柔順的銀髮,“各位看好了。”
但見他高舉那一小撮銀髮,晃去琺華鹿眼前,後者像聞到什麼喜歡的味道,鼻翼急劇翕動,耷拉的腦袋一下?子抬得高高,眼睛炯炯有神,一個勁兒?蹭著銀髮,就好像回到了母親懷抱的孩子。
在場幾位你覷我我覷你,神色各異,各懷心事。
容潘道:“這琺華鹿自小缺乏母愛,但凡聞到濃郁的母體氣息,便會激動成這般,顯然,它已經完全陶醉其中,母體的形成,至少也有三五個月。而這些銀髮是誰的,就不必我多說了吧?清也君?”
林淮舟背部僵直得有點發酸,眼睛眯了眯.
昨日之人,正是他。
難怪,當時屋子裡沒有一點翻箱倒櫃的跡象,難怪,容潘被?發現後,也要勢必和他鬥一鬥,合著,是為了削掉他幾根頭髮來做局。
“怎麼?清也君不說點什麼嗎?也對,你還能?說什麼呢?哈,你從來都是小瞧我的,沒想到吧,你這輩子,還是栽在我的手裡。”
“在《萬里乾坤圖》的時候,我就納悶,你一個如此注重儀態之人,怎會容許肚子搞得這麼大?後來我尋思著,這一定有貓膩,不曾想,還真被?我發現了呢,哈哈哈。”
“林淮舟啊林淮舟,你有眼不識泰山,若當年?你從了我,還能?吃香的喝辣的,可如今,嘖嘖,可惜了,這幅世?間最漂亮的皮囊,今日過後,捧上神壇的清也君,便要隕落谷底了。”容潘洋洋自得道。
弄玉有意也無意道:“容大少,你隨身帶著一個男人的頭髮,也太噁心了吧,誰知?道你有沒有在其中做手腳?”
“弄玉!別?以為你代替尚空方丈出席,我就不敢拿你怎樣!這都是證據!我父親在此,豈容你信口胡來?”
容正坤正色附和道:“妄靜兄,你的愛徒與男人私相授受,不知?廉恥,違背天道,懷有孽種,事發之後,並?無負罪坦白,反而欺門騙師,隱瞞數月,該罪加幾等啊?”
弄玉道:“容堂主,恕我多言,依我看,清也君一身風骨,心術頗正,以斬盡天下?妖魔為己?任,如今卻違背正統,身懷六甲,不惜靈脈日漸受損,難道各位不覺得奇怪嗎?”
“依貧僧看,清也君大概是有苦難言,受人迫害也不一定,試問,堂堂謫仙殿的規矩,就是不明不白對一個孕婦施以重刑嗎?”
輕飄如雲的語氣,卻令在座各位臉色一變。
容潘怒道:“你一個臭和尚,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?事實擺在眼前,還有什麼好解釋的?林淮舟就是一個水性楊花的狐媚子,他勾的男人還少嗎?”
“咳咳,潘兒?,不得無禮。”容正坤使?了個表面眼色警告他。
見妄靜臉色變得更青了,容潘縮了縮脖子,斂色恭敬道:“妄靜仙尊,方才?您也看見了,林淮舟是天留山弟子,我們也不好說什麼,一切全憑仙尊定奪。”
須臾,妄靜沉聲問道:“淮舟,那人是誰?”
林淮舟寬袖下?的拳頭微微顫抖。
與此同時,謫仙殿外,十來個守衛排成一行,雪亮的劍尖齊刷刷對著一個紅衣人。
仔細看就會發現,那一把把氣勢逼人的劍,實際在微微發顫,守衛的眼底充滿恐懼,因?為來人渾身散發天下?王者般的氣息,一如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嗜血奪命的鬼閻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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