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”
實在太?熱情了?,林淮舟從來沒有被這麼?熱鬧的氣氛包圍過,大概有點不知所措,看了?眼祝珩之。
後者識相地跟了?上?來,“娘,您別亂喂他,他不是什麼?都能?吃的。”
三人圍坐飯桌,一老伯端湯而來。
林淮舟微驚,這人不正是那布料鋪子的掌櫃嗎?
那老伯了?然一笑:“少夫人,又見面了?。”
祝珩之只好撓撓鼻子道:“他叫榮伯,是這裡的老管家。”
原來,昨日半夜祝珩之偷偷回家取了?五十萬兩銀子,一部分是分給了?祝府上?上?下下的奴僕,讓他們去連夜扮演逛街路人和?店鋪掌櫃小廝,另一部分則是用來收買管理那條街道的官府,令其禁止外人進入。
如此一來,那街市就?變成了?一個自導自演的戲臺。
那點錢對於祝家而言,著?實冰山一角,拿去花了?便花了?,祝母沒有過多追問,欲起身親自舀湯。
祝珩之趕忙搶過瓷勺:“娘,我來就?好。”
祝母看著?自家兒子一點一點濾去浮在湯麵的油花,手輕心細,直至湯水清澈如泉,才舀進碗裡,同時?又把稍長一點的人參,用勺緣碾成一口一個的小塊兒,雞肉也只挑了?最?嫩最?滑的雞腿和?雞翅。
搗鼓半日,只盛了?小半碗,祝珩之放在唇邊吹涼片刻,才端給林淮舟,不忘提醒:“小心燙,喝不完就?給我喝,我最?愛喝我娘燉的湯。”
真是端的一碗好水,既照顧到媳婦兒的胃口,又誇讚了?親孃的廚藝,兩頭都是人。
祝母欣慰點點頭,一臉“我兒總算長大了?”的神?情。
最?後,那一盅價值千金的補湯,林淮舟就?喝了?半碗,其餘的湯和?剩下的渣,細細簌簌全進了?祝珩之肚子。
吃了?東西不宜立即躺下,祝母便提議去後花園走?一走?,祝珩之不放心,也要跟去,被祝母笑罵是個沒戒奶的孩子。
好歹也是個將要做爹的成年男子,一下子噎得沒話說,但實在沒辦法一刻也看不到媳婦兒,便退而求其次,遠遠跟著?,看個背影,也防止林淮舟藉機又跟別的男人跑了?,門兒都沒有。
祝家的花園幾乎一眼望不到頭,應有盡有,雖然顏色多樣,品種繁多,但一點都不雜亂,入眼格外舒適,花香四溢,鳥語竊竊,樹上?有松鼠溜來溜去,猶如身處遠離塵囂的世?外桃源。
林淮舟一處於陌生環境,便會下意識不動聲色逡巡,忽然,被牆邊的一個狗洞吸引住目光。
因為那洞一看就?不是工匠有意為之,反而是被誰用錘子錐子之類手動砸出來的。
祝母道:“阿珩小時候就像野猴子一樣,一看書就?犯困,一寫字就?手疼,關都關不住,這花園裡的牆,幾乎都要被他鑿空了?,就只剩這一個沒補。”
“為什麼呢?”林淮舟從來對別人的事不過問不關切,只專注自身,可如今,回想起來,他似乎一點都不知道祝珩之的過去,登時?有點不知所感。
祝母似乎想起什麼?傷心事,淡淡皺紋的眼角泛起一點溼潤,她?輕嘆道:“士農工商,我們做生意的,誰不想讓自家孩子讀書中?舉,入仕為官呢。五歲那年,他爹實在看不下去他整日好玩,把他關進書房,逼他讀書寫字,誰都沒想到,那麼?小的一個孩子,居然能?躲過府上?那麼?多人的視線,還?不知什麼?時?候在花園裡鑿了?一個狗洞,爬出去玩。”
“這一出去,便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林淮舟猜道:“被拐走?了?嗎?”
祝母頜首:“不錯,那孩子長得乾淨又俊秀,眼睛黑溜溜的,靈動得很,又好玩,從小身邊有家丁保護著?,沒有一點心眼,後來聽說,是在大街上?被一個人販子用一對蛐蛐引誘走?的。”
林淮舟沉吟,不曾想,看上?去沒臉沒皮像是從來沒體驗過人間疾苦的祝大少爺,小時?候竟然有這麼?一段令人唏噓不已的苦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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