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淮舟耳朵變得深紅,祝珩之看不清他表情,但?也能想象到大概是兇巴巴的,但?從他語氣聽起來,兇不是主要的,反而尾音有點?吊,似乎更像以夫為榮,樂在其中。
祝珩之側臉,微涼的嘴唇碰了碰他發熱的耳尖:“亂世之中,你我二人,總要保持無法切斷的聯絡。這?顆硃砂痣,紮根於你我的血肉,是我們感情自始至終的見證,無論如?何,無論誰人,都不可能抹掉。”
林淮舟沒說話,只是臉不自覺地貼過去,誘使?對方的輕吻落在頰側。
祝珩之又細細整理一遍,確保軟甲貼住林淮舟身體的每一寸要害,手?抬起,卻半空中又落下,語氣徉作輕鬆,輕輕把他往前推,道:“好了,去吧。”
然,林淮舟一動不動,好像突然想到什麼,瘦削的肩膀不知為何在微顫。
一旁的弄玉提醒道:“時辰已?到,清也君。”
祝珩之很識相地往後?退一步,兩步……
滾滾熱浪中,萬人矚目之下,林淮舟驟然轉身,三步並兩步,雙手緊緊摟住轉身離去的祝珩之,林淮舟把臉埋進他沒有往日溫熱的脖頸:“我知道,我知道,這?個軟甲,是你用心頭血……”
他貼著祝珩之死人般冰冷的肌膚,清冷的音色本應如來去自如的閒雲野鶴,紅塵穿身過,此?時,卻像被一箭射中,發出凌亂尖嘯的悲鳴。
祝珩之也用盡骨骼的氣力回抱他:“不重?要,都不重?要,別想這?麼多?,我這?不是好好的嗎?別誤了時辰,我保證,等你回來,我們就去瑤臺山看月季花海,好不好?”
林淮舟沒有回答,漂亮的眼睛沾滿水汽,恍惚一瞬間,周圍的人消失了,化元鼎也不在,他們彷彿相擁於花香四溢的月季花海之中,微風徐徐,陽光正好。
下一刻,祝珩之立馬瞪大眼睛,因為他的唇,被林淮舟堵住了。
他只知道,對方唇瓣柔軟,沁著淡香,旖旎輾轉,寄託著無限情思,道別、眷戀、承諾……
倘若是以前,祝珩之恨不得狠狠加深這?個吻,恨不得吻到天荒地老,可現在,他不能。
他捧住林淮舟的臉,還是忍不住親多?了兩下,便?止住了,低啞道:“你再勾我,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辦了,你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如?果是往日的林淮舟,他可不怕被威脅,越威脅他就越來勁,應一句“誰怕誰,來就來”都不過分,可現在,他不能。
他額頭抵著祝珩之的,簡短道了幾個字,便?縱身跳入鼎中,一襲白衣隨風而展,如?悽美的雪花,很快,就淹沒於昂首搖曳的熊熊神火之中。
等我,祝珩之。
鼎蓋隨之而降,熱浪一下子收了回去,弄玉又不知唸了什麼,一個旋身,與?其餘婆羅寺弟子盤坐誦經。
萬人蓄勢起掌,一個搭一個肩頭,就像架起一座靈力之橋,從最?外圍一直輸到最?內圍。
由強至更強的靈力像高山懸泉一樣,奔流不息地注入鼎內,鼎身泛起一圈又一圈綺麗的靈光。
煉化破鏡,整整一日一夜。
眾人只感受到鼎內的林淮舟在不停吸收、強大,卻沒人聽見一絲動靜,哪怕是一聲情不自禁的、短促的叫喊。
到底還是肉體凡胎,那可是連靠近一下就會被燙得尖叫的神火,就這?樣四面八方地灼燒著林淮舟,他怎會不痛?
時間如?流沙,一點?一點?過去了,即將到開鼎時間,也就剛好赴上紫邪山終極峰之約。
眾人竊喜時間剛好,可下一刻,弄玉眉頭一皺:“不對。”
宋競在旁一直提劍守著,忙問:“有何不對?”
弄玉也面露疑惑:“現在沒辦法開鼎,還需要再等一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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