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滿康的心願是什麼?當然是帶著母親脫離父親的魔爪。
蘇念星收回手, 對上張滿康的期望, 她嘆了口氣,“其實你很久以前就可以心想事成。那時候你年紀小, 如果你父親敢毆打你,這事一定會鬧大, 他就會被關進牢房。你就能脫離他的掌控。”
香江對未成年的保護是非常嚴密的。報紙上經常會登家長疏忽照顧孩童被判入獄。
張滿康翹起唇角,“我媽很疼我。她不忍我受傷害, 每次都護著我。”
蘇念星心想:如果她真的護著你就該帶著你離開那個人渣,就衝你父親有家暴傾向, 孩子的撫養權就不會落到他身上。但是她沒有,可見她的好很有限。
蘇念星定定看著他,“你的心願可能與你母親背道而馳。你想拉她出泥潭,但是有沒有想過她樂不樂意呢?不如你回去好好問她,願不願意跟父親離婚,然後帶她出去過活?”
張滿康抿抿唇,有些為難,“可我現在還沒有工作。”
“你先問一問她。如果她的答案不能讓你滿意,你就尊重她的意見,拉你自己出泥潭吧!比起你母親,我更加可憐你。你明明可以過正常生活,你是那麼聰明,學什麼都快,但是因為父親長年打擊,你變得不自信,敏感自卑。人的力量是渺小的,螞蟻從來不覺得自己能撼動大象。”
張滿康強笑著擠出笑臉,“不會的!我媽媽說了等我長大了,她就會跟我一起離開。我們會過得很幸福。”
“是她親口說的嗎?還是每次捱打後,都是你在說,她附和你。她是成年人了,又有一份穩定的工作,養活你沒有問題。但是她從來沒有提出要帶你離開。”蘇念星憐憫地看著他,“你們不是經濟上脫離不了他,而是你母親從精神上離不開你父親。她已經被訓化了,如果你不堅持拯救她,那也只會被她拖入深淵。”
蘇念星不是一個好人。她信奉的準則是“賤男賤女”鎖死,不要禍害別人。張滿康出身在這樣糟糕的家庭,他未來會用一生去治癒創傷。他明明沒有錯,但是最後卻走上歧途,她想趁他還沒有釀成悲劇前,挽救他的生命。
她說得容易,但是張滿康從小到大的心願就是帶母親離開那個家。她讓他放棄母親,對她來說,當然簡單,可他不行。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,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。
他抿了抿唇,轉身就走,“我不相信。我媽一定樂意跟我走。”
蘇念星慫了慫肩,沒有說什麼。只拿出一張筆,在自己畫的算卦圖上面添了第一個算卦人。
這是個表格,第一列是序號,第二列是人名,第三列是年齡,依次是職業,事業,婚姻,住宅,命運等等。
她寫了序號和人名(不寫全稱),其餘都是打勾。以確定自己算得很對。
填完後,她將算卦圖貼在冰室一側空白位置,“歡迎大家監督。”
她走到一處座位,看向正在品嚐美食的兩人,“怎麼樣?有沒有什麼意見?”
“嗯,這小籠包真好吃。跟我在內地吃的一樣美味。不知道怎麼回事,咱們香江的小籠包就是沒有內地的正宗。你家的小籠包就很正宗。”周興甫咬了口小籠包,忍不住讚美起來。
論起吃,誰也不能比周興甫這個美食家更懂,何靈芸點點頭,笑道,“你可以問問她怎麼做的,然後寫篇美食報導一下。”
周興甫正有此意,之前蘇念星幫他算卦,算是救了他兩次,當時說好了幫她宣傳,但是他為了不揭露自己的隱私食言了,這次說什麼都要幫她宣傳新店。而且對方的小籠包是真的好吃。他不算虛假宣傳,就更樂意了。
周興甫招呼蘇念星坐下,問她小籠包怎麼做的,“有沒有什麼秘訣?”
何靈芸在邊上補充,“要是秘方,不方便洩露也沒事。”
蘇念星笑笑,“其實也不是什麼秘訣。主要是豬肉的處理方法不太一樣。香江包子鋪為了控制成本,買的豬肉一般都用凍肉,價格更便宜。”
提起這事,周興甫也是知道的。香江吃食七成(現在是九成)靠進口,許多肉從外面進口,而後放在冷庫,有許多肉放信了賣不出去都成了殭屍肉。食環署沒辦法杜絕。
蘇念星繼續道,“這些凍肉都是從流水線宰殺的,豬肉裡有血水,而小籠包的肉餡都是生著絆料,不能像炒肉先用水燙一下去腥,所以肉裡有一股腥臊味兒。我用的肉都是鮮肉,而且是舊式殺豬法,豬肉裡的血水就沒了。”
舊氏殺豬法還是她爺爺以前在飯桌上吹噓他的創業史,她聽過就記在心裡。香江這邊的農村人也都知曉這個方法,她講一遍,他們就會了。不過因為現在的香江講究高時高效,所以屠宰場沒人願意用這麼老舊的辦法殺豬。蘇念星想讓自己的小籠包口感更好,堅持採用這種辦法,當然她可沒少給屠宰場的師傅塞錢。
在香江有錢能使鬼推磨,只要有錢,費點事根本不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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