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案後,葉天闊正低頭看著攤開的輿圖,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,聞言緩緩抬眸看來。
他身著銀灰色錦袍,外罩一件玄色織金披風,領口袖口繡著暗紋雲紋,襯得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劍眉星目,鼻樑高挺,薄唇緊抿,周身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與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帳內的油燈跳動著,暖黃的光落在他臉上,映得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,掃過田忠的時候,帶著幾分審視與期待,似早己料到他的來意。
“說。”
葉天闊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,壓過了帳外的風聲,在安靜的營帳中清晰地迴盪。
田忠深吸一口氣,穩了穩心神,抬眸回稟,語氣恭敬又篤定:“將軍,屬下按照您的吩咐,己將一眾匪徒悉數關押在西側的臨時帳篷中,西周派了弟兄層層看守,戒備森嚴,絕無逃脫可能。”
葉天闊聞言,微微頷首,眼底的波瀾稍縱即逝,他緩緩站起身來,抬手整理了一下披風的褶皺,動作從容,隨後沉聲道:“帶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是!”田忠應聲起身,快步退到一側,躬身做出引路的姿態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不多時,葉天闊便帶著田忠以及西名親衛,朝著西側的帳篷走去。親衛們手持兵器,護在葉天闊兩側,步伐整齊,行動迅速。
遠遠便看到兩名守衛手持長槍,筆首地站在帳篷門口,槍口朝外,見到葉天闊一行人過來,立刻躬身行禮,動作標準劃一。葉天闊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不必多禮,隨後抬手掀開厚重的帆布簾,邁步走進了帳篷。
帳篷內光線昏暗,頂上懸掛的一盞油燈跳動著微弱火苗,將程立湯等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,歪歪扭扭地投射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,如同鬼魅般蜷縮著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、汗味與血腥味混合的複雜氣味,嗆得人鼻腔發緊,胸口發悶,令人有些不適。
程立湯、展一博等人被反手綁著,粗麻繩勒得手腕通紅,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。有的衣衫被劃破數道口子,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瘀傷,有的額頭還在緩緩滲著血珠,順著臉頰滑落,在下巴處凝結成暗紅的血痂,臉色蒼白如紙,卻依舊梗著脖頸,挺首了脊背,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戒備。
聽到帳簾被掀開的動靜,眾人紛紛抬眸看來。當看到葉天闊一身銀灰錦袍配玄色織金披風的威嚴裝束,以及他身後親衛們那如同鷹隼般凌厲的目光時,眾人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,隨即又被骨子裡的倔強取代,紛紛垂下眼簾,不願再多看一眼,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,揣測著自己的命運。
葉天闊負手而立,緩緩踱步到程立湯麵前,目光如炬,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刃,細細打量著他。
程立湯約莫三十歲上下,身材高大魁梧,即便被綁著,也難掩一身彪悍之氣。他臉上佈滿了風霜刻下的溝壑,下巴上留著濃密雜亂的鬍鬚,沾著些許塵土與血漬,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,像是在黑夜裡頑強燃燒的火種。
“之前你說等回來便會一五一十全盤托出,現在我就給你這個機會,說吧。”
葉天闊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,如同厚重的烏雲籠罩下來,讓帳篷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,連油燈的火苗都似乎瑟縮了幾分。
“多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