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菲菲不顧老媽反對,辭去了在小舅公司的工作,就準備在村子裡住下去,她相信羅平一定會在某一天回來。
張玉梅擰不過女兒,長租了那座小樓,陪女兒一起留在村子裡。
就算沒有羅平的事情,她也很喜歡這裡的環境,漫山遍野的綠色,空氣格外清新,一年四季不缺水果蔬菜,沒有那個小縣城裡複雜的人際關係,可以把生活變的格外簡單。
每天早上,吳菲菲的晨跑改成了爬山,村西那座小山被她硬生生踩出一條直通山頂的小路,上山的時間都縮短了三分之一。
到達山頂後,練習吹壎也成了她的日常選項,她開始創作壎曲,當初要求羅平演奏就是為了寫曲子,羅平為了演奏把自己都搭進去了,她更不能半途而廢。
可惜的是,大半年的時間裡,她把曲譜修修改改推翻重來了三次,總覺得不滿意,始終找不到她想要表達的那種感覺。
吳菲菲親耳聽過羅平演奏,卻根本記不住曲譜,只記住曲子帶來的朦朧感受,偏偏這一點她無法在自己的曲子裡表達出來。
那兩段四十二小時的錄音她從頭到尾聽過好幾遍,想從中找出一些痕跡,每次都是一無所獲。
實際上吳菲菲也做不到連續聽那麼久錄音,錄音感覺幾乎沒什麼聲音,用來催眠卻很有效果,每次她都聽不了幾分鐘就會犯困睡著,一覺睡醒錄音還在播放。
如果她不中斷錄音或者離開房間,躺在床上不起,過不了一會還能睡著。
經歷過幾次後,吳菲菲也發現錄音的怪異之處,下載了專門的編輯軟體對錄音進行分析,卻始終找不到有什麼隱藏的秘密,可是那種神奇的催眠效果始終存在。
張玉梅有神經衰弱的毛病,每天都要很長時間才能入睡,吳菲菲把錄音拿給她聽,結果卻不起作用,她該睡不著還是睡不著,聽一個小時能睡著,那也未必是錄音的效果。
吳菲菲懷疑錄音是不是隻對自己有效,將片段傳給幾個朋友,讓他們幫忙測試,結果都說沒感覺,印證了她的推測。
她分析錄音不是為了證實催眠效果,而是想在裡面找出羅平吹的壎曲痕跡,曲子能讓自己經歷時間加速,她推測曲子可能要加速播放才能顯現出來,於是又嘗試加速播放聽效果。
普通音樂軟體倍速播放並不是無限加速,通常都是零點五到二倍速,少數播放軟體能三倍加速,吳菲菲都嘗試過,感覺並沒有太大變化,只是偶爾出現的風聲和鳥鳴變得稍微急促一些,對她依然有催眠效果。
在她的親身經歷中,兩個星期的時間彷彿只有幾分鐘,按照十分鐘換算就是加速了兩千多倍,顯然兩倍加速遠遠不夠。
現有的播放器軟體倍速不夠,吳菲菲嘗試自己編寫一個,大學的時候她也學過程式設計,稍微懂一些理論,藉助大模型程式設計工具,花了幾天時間還真寫出一個超倍速播放器程式。
這種程式沒有演算法創新,就是簡單粗暴的提升單位時間取樣頻率,將幾十個小時的聲音擠到幾分鐘內播放。
程式完成後放入錄音檔案進行播放,只能聽到尖銳刺耳的高頻嘯叫,完全沒有她預想的效果。
原先幾百赫茲以下的輕微風聲,被上千倍提升取樣頻率後,變成幾萬幾十萬赫茲的高頻聲音,很多頻段超過播放器物理極限播放不出來,播放出來的部分大多數也超過人耳兩萬赫茲聽覺上限,她能聽到的只是殘餘聲音,確實沒有了催眠效果,簡直能讓人抓狂。
嘗試又一次失敗,吳菲菲吸取教訓,透過編輯軟體將錄音中頻率高的風聲鳥鳴聲全部剔除,剩下幾乎完全沒有波動的音訊檔案,再次進行千倍加速播放。
錄音的時候她採用的是無損音質,每分鐘就需要十多兆儲存空間,兩個錄音檔案都非常大,可是哪怕無損音質,受限於硬體條件,手機能錄到的最低音訊也在三十赫茲以上,低於這個頻率的聲音都會被忽視掉。
對於人的聽覺系統來說,這部分聲音有或沒有,基本上都聽不到,吳菲菲擔心會遺失掉她想儲存的大部分聲音。
哪怕那些三十赫茲以上的極低音訊,經過千倍加速以後,也會變成幾萬赫茲的高頻聲音,大部分都在人耳能聽到的頻段,同樣的讓人煩躁抓狂,絲毫沒有壎聲的美感,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聲音。
聲音編輯失敗,吳菲菲沒有放棄,她覺得能切實體驗到錄音的催眠效果,說明並不是一點聲音沒錄到,可能就是編輯方法不對。
怎麼樣提取那種聲音,她沒有更好的思路,只好把精力用在自己的作曲上,加強吹壎的技巧練習。
辭去了工作後沒有了收入,也不能什麼都不做,吳菲菲還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啃老,儘管張玉梅一個月有六千多退休金,足夠他們在這個小村子生活的很好,她還是想有自己的收入。
她的專業是財會,在這個小村子裡卻沒有用武之地,她也不想去更遠的鎮上或縣裡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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