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以製造為主的企業來說，鉅額的利潤也意味著要繳納鉅額的稅收，企業所得稅、增值稅、附加稅等等加一起通常要比淨利潤還多兩到三成。
為了降低實際稅率，政策也允許將研發支出、固定資產折舊、人員薪酬工資等方式折抵部分稅額，就是所謂的合理避稅。
以公司的名義買車就可以計入固定資產，按年折舊能減免一部分稅收，加上公司發展到現在的規模，也確實需要幾輛好車撐場面，在財務經理的建議下，羅大勝就決定買幾輛車，也給公司高管都提升一下待遇，算是一舉兩得。
新車到手之後沒幾天，時間就到了農曆臘月二十九，今年沒有三十，二十九就是除夕之夜。
兩家工廠大部分員工都已經放假，只留幾個主管輪流值班，羅大勝也開著新車，帶著老婆和一對兒女回老家過年。
從九七年底全家搬到燕京算起，他們離開老家已經是第八個年頭了。
每年春節前後，才會全家回去住幾天，陪羅順先過年，順便走訪親戚，平時只有羅大勝有事情的時候才會單獨回老家。
白蓉屬於外嫁過來的媳婦，在村子裡始終缺乏歸屬感，羅平對於老家也只有四五歲那兩年的記憶，隨著年齡的增長，也越來越模糊。
他的記憶力盡管遠超常人，顯然也不是毫無損耗，就像智慧程式的場景記憶資料一樣，長時間不被呼叫，也會逐漸被新的記憶覆蓋掉，從清晰到越來越模糊，在腦海記憶裡越埋越深。
對於不到一歲就離開老家，從小在燕京長大的羅薇薇來說，對老家就更沒有歸屬感了，她心中把回老家當做每年固定的活動，對每年見一次的爺爺、大伯、大娘、堂哥、堂姐、舅爺、舅奶等親戚都缺乏親近感，只是保持表面的禮貌。
從燕京到老家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距離，兩三個小時的車程，對車上的一家人來說，心理距離卻各不相同。
羅大勝坐在駕駛位開車，白蓉坐在副駕駛，羅平和羅薇薇坐在後排，享受老闆的待遇。
七年多的時間，他們回村的車子從夏利換到捷達，又從帕薩特再到賓士，最多兩年換一次車，完全與公司的規模變化成正比。
一百多萬的賓士坐著當然比三十多萬的帕薩特舒服，後排空間更加寬敞，羅薇薇感覺哪裡都很新鮮，摸摸看看很好奇，不過新鮮感沒持續多久，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，她就開始犯困，然後就和旁邊的羅平一樣，躺在舒服的座椅上睡著了。
車子平穩的在高速公路上行駛，直到文永縣城邊上才開下高速，他們要穿越城區走普通公路回村。
雙向四車道的柏油路沒有高速公路維護那麼到位，一輛輛超載的貨車讓道路很容易出現坑窪損壞，還有很多兩輪車，驢車馬車，農用三輪車和拖拉機混雜其中，完全開不起速度。
從縣城到彭家營村三十多公里的路程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完。
羅平在車上睡的很安穩，直到車子進村後，在自家院子裡停下熄火，他才忽然間醒過來。
這時候羅薇薇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：“哥，醒醒吧，咱們到家了！”
五間瓦房經歷十幾年風雨沒有太大變化，當年的院子變化卻很大。
除了西南角的旱廁，原先院裡安放機床的棚子全部拆除，西側有兩間存放雜物的小房，一間房裝上了太陽能熱水器，夏天可以靠陽光燒熱水洗澡。
西屋窗前有一小塊菜地，當前是寒冬，菜地當然也一片空白，只有幾壟溝壑上還有些乾枯的白菜葉子。
頭髮全白的羅順先聽到院子裡車響，從西屋裡走出來，看到兒子又換了一輛更大的汽車，正從後備箱往外搬東西。
“爺爺，過年好！”羅平揉著眼睛從車上下來，剛好看到羅順先走近。
“爺爺，過年好，我來給你拜年了！”羅薇薇從另一邊下車，這時候也跑過來，抓住羅順先的手猛烈搖晃，大聲招呼。
“你們也過年好，平平薇薇又長高了！”一年才見一次面，羅順先感覺這兩個孫子孫女變化很大。
羅大勝一家搬去燕京，家裡的房子不能長期空著，羅順先就從大兒子家裡搬過來住，順便幫小兒子看家。
年輕的時候出力過多，現在沒有了老伴照顧，上了年紀後羅順先身體衰老的很快，原先還能下地幹活，現在只能在院子裡折騰一點蔬菜了，慶幸的是他還不需要人照顧，更不需要為經濟問題發愁，已經是村裡很多老人羨慕的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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