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溢血的主要根源就是高血壓，屬於發病率很高的致死疾病，全國每年都有一兩百萬人發病，近一半的人發病三十天內死亡，勉強救過來的那部分人超過七成偏癱，能恢復行動能力的不超過兩成。
年齡越大的人得這種病越危險，劉玉茹快七十歲的年紀，常年高血壓，疊加到一起危險更是提升幾倍。
手術一直進行到中午才結束，醫生宣佈暫時脫離危險，送入重症監護室，接下來要看能不能儘快甦醒，不過就算能醒過來，大機率也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，腦部再出血的可能性依然很高。
如果不是羅運強跟醫生強調不惜一切代價，這時候就可以宣佈放棄治療了，不僅重症監護室花費高，更主要的就算活過來也是受罪，不僅喪失生活自理能力，很可能說話都困難，以後吃喝拉撒都不能自主，全天都需要人伺候。
重症監護室不允許家屬入內，他們一大家子也不能總堵在醫院樓道里，病人沒有脫離危險，醫院也得留人方便聯絡，趕過來的都是最近的親戚，年齡太大的太小的都不合適，年齡合適的又大多都有工作，不可能一直在這值班，更主要的是也發揮不了作用。
羅大勇前年已經離世，作為長子的羅運強就是主心骨，他們一家當然要留下，他妹妹羅美娟夫妻也留下，兄妹商量排班守候的事情，也得商量後續要不要繼續搶救，救得過來怎麼辦，救不過來該怎麼辦等等事情。
羅平跟著父母和弟弟離開醫院，羅大勝和白蓉住的小區距離醫院並不太遠，步行幾分鐘就到家了。
羅浩結婚買的房子在城南一個新建小區，只不過為了方便照顧沒斷奶的孩子，兩口子目前也在這邊住，新房成了臨時住處。
路上大家都沒心情說話，回到家裡剛進門，就聽見孩子嗷嗷哭的聲音，羅浩的媳婦郭欣彤正手忙腳亂的給兒子換尿布，白蓉趕緊過去幫忙，然後指揮羅浩去衝奶粉。
羅大勝和羅平幫不上忙，只能站旁邊乾瞪眼看著。
一陣子兵荒馬亂之後，總算把小娃娃伺候舒服了，躺在白蓉懷裡呼呼睡著。
“媽，大娘救過來了？”郭欣彤好奇問道。
她對這個住在鄉下的親戚瞭解不多，結婚一年多也只見過兩三次面，屬於走在大街上遇見不敢認的那種。
“命暫時保住了，還沒有脫離危險，躺在重症監護室，醫生說就算人能醒過來，也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，可能都說不了話，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！”白蓉輕輕拍著孩子，嘆了口氣說道。
“重症監護室費用不低吧，一天得四五千！”羅浩插話，他出生沒幾年全家搬到縣城，每年回村沒幾次，跟大伯一家也不是很熟悉。
“運強要求裝置用藥都用最好的，開銷更大了，可能一天一萬都不止！”白蓉的心情很複雜，她跟劉玉茹幾十年互相看不順眼，但也到不了仇恨的地步，現在只剩下同情和惋惜。
“到這個份上，花再多錢有什麼用，不過是延長痛苦，今天你們兄弟都在，我提前跟你們交代，如果哪天我們倆也遇到這種情況，不需要搶救，讓我們少受點罪，你們不用心裡愧疚！”羅大勝看到嫂子的情況難免心有慼慼，鄭重的叮囑兩個兒子。
“爸，你們才六十多歲，體格又這麼好，別說這種話！”羅浩趕忙說道。
“生老病死誰都難以避免，保持良好的心態、健康飲食、規律作息，很多病其實都可以避免，八十多歲還能到處跑的老人也很多，你們把身體保養好比什麼都強，以後時間還長著呢！”羅平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老爸老媽。
“我和你爸可以相依為命，我們有兒子女兒，你今年都四十了，一直不結婚不要孩子，老了以後你打算依靠誰？”白蓉舊話重提，再次教訓起大兒子。
“每個人真正能依靠的始終只有自己，我大娘現在兒孫滿堂，那又怎麼樣？沒人能替代她承受一分一毫的痛苦，就算她能醒過來，也有人盡心盡力端屎端尿的伺候，你覺得她會好受嗎？我們健康活好每一天就夠了，真到了那種時候，身邊有再多人圍著也沒用！”羅平早已經看開了。
“現在醫學發展這麼快，說不定等我們老了的時候，這些病都已經不是問題了！”羅浩幫助哥哥解圍。
“浩浩，欣彤，你們回去上班吧，有事情我再通知你們！”白蓉揮揮手，讓小兒子和兒媳婦離開了。
羅浩算是子繼父業，大學畢業後沒有留在保城，回來進入羅大勝原先的公司上班，他學的機械設計製造，也是模具相關專業，現在一個月兩萬多工資，在這個小縣城算是中高收入水平了。
郭欣彤高中畢業後上的警校，現在是縣局戶籍科普通民警，去年生完孩子後休了半年產假，才剛回去上班不到一個月。
小夫妻沒有再多說什麼，收拾東西離開，上班就要記考勤，現在回去只算請半天假，他們都是單位小字輩，隨便請假直接影響收入和績效，兩人也不好意思看著大哥挨訓。
羅平以為老媽支開弟弟弟媳婦，要單獨對自己開火，沒想到老太太沒有再為難他。
既沒讓他走，也沒有讓他留，將睡著的孫子放進沙發上的嬰兒床裡面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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