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是吧。”
駱養性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,“宣大那邊,情況複雜,遠非山海關可比。將門世家,盤根錯節,如大同的姜家,宣府的楊氏,都是經營了數代,根深蒂固。朝廷拖欠軍餉多年,邊卒怨氣深重,極易鼓譟生變。蒙古察哈爾部林丹汗,名義上與我大明盟好,實則首鼠兩端,索求無度。更有零星魔物,出沒於長城內外,防不勝防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陳天:“督師此去,可謂步步荊棘。”
陳天平靜地與他對視:“多謝駱指揮使提醒,不知指揮使可有以教我?”
駱養性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賜你尚方寶劍,是信任,也是考驗。宣大那些地頭蛇,未必會買賬。有時候,殺人……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,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亂子。如何平衡,如何駕馭,考驗的是督師的手段。”
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。
“平衡?駕馭?”
陳天冷笑一聲,“若他們心中還有大明,還有陛下,本督自然以禮相待。若他們只知有家,不知有國,只知盤剝士卒,畏敵如虎……”
他的手按在尚方寶劍的劍柄上,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:“那這柄劍,就是為他們準備的!”
駱養性瞳孔微縮,深深看了陳天一眼,不再多說,起身道:“既然如此,駱某預祝督師馬到成功。京城這邊……督師放心,有些事,駱某會繼續查下去。”
他這話像是一個承諾,又像是一個試探。
陳天不置可否:“有勞。”
駱養性離開後,陳天立刻開始準備。
他如今是光桿總督,朝廷不會給他一兵一卒,所有的一切,都需要他到了宣大,自己去爭,去搶,去打造。
他首先需要一支絕對忠誠的親兵隊伍。
山海關的老兄弟被扣押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他在京城,唯一能依靠的,似乎只有……
他鋪開紙張,開始寫信。
一封是給李邦華的,隱晦地提出,希望他能幫忙,將自己在京城遇襲,以及山海關兄弟被構陷的真相,透過其他渠道散播出去,製造輿論壓力。
另一封,則是寫給……山海關朱梅!
透過侯三,陳天已經知道這位山海關總兵已經醒了,在信中陳天請求朱梅同意調走自己的那一部分部曲,現在這些正是陳天急需的臂助。
寫完信後,用上火漆密封好,命兩名可靠的親衛想辦法儘快送出。
接著,他開始整理行裝,除了聖旨和尚方寶劍,他幾乎一無所有。
夜色降臨。
陳天獨自站在院中,仰望星空。
京城的天空,依舊被一層陰霾籠罩。
這一次離開,不知何時才能回來。
前方等待他的,是比京城更加兇險的局勢,是更加殘酷的戰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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