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項工作雖然艱難危險,卻意義重大。
計劃迅速展開。
陳天從並不寬裕的府庫中,擠出了一批茶葉、鹽引和銀兩,作為啟動資金。
侯三則如同一個精密的篩子,開始從夜不收和鐵山營中篩選合適的人選。
他看重的不僅僅是武藝和膽量,更看重機變、語言天賦,以及對草原生活的適應能力。
幾天後,第一批偽裝成商隊夥計或流浪牧民的情報人員,三到五人一組,帶著忐忑與使命,牽著馱負著貨物的駱駝和馬匹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長城之外的茫茫雪原之中。
他們的任務極其危險,一旦身份暴露,在遠離大明勢力範圍的草原上,幾乎必死無疑。
但他們攜帶的,不僅僅是貨物,更是陳天打破資訊壁壘、爭取戰略主動的希望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,雪原上的寒風依舊刺骨。
偶爾有信鴿帶著加密的短訊飛回,內容大多簡短而瑣碎。
“抵達蘇尼特部邊緣,該部與喀爾喀有隙,可用。”
“喀喇沁部有後金使者活動,意圖不明。”
“遭遇白毛風,損失兩匹馱馬,人員無恙。”
“收購皮貨時,聽聞科爾沁部有貴族對嶽託上次分配戰利品不滿。”
這些資訊看似零碎,但匯聚到陳天和侯三這裡,經過分析和拼湊,逐漸勾勒出退兵之後草原局勢的模糊輪廓。
後金正在加強對歸附蒙古部落的控制和整合,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,利益分配不均埋藏著矛盾的種子。
一些小部落則在強權的夾縫中艱難求生。
一個月後,一條相對穩定的情報線終於初步建立起來。
侯三親自發展的一個線人,成功搭上了一個位於宣府西北方向數百里外,名為“灰鹿部”的小部落。
這個部落人口不過千餘,草場貧瘠,常年受到附近大部的欺壓,生存艱難。
侯三派去的人,沒有一開始就表露官方身份,而是以來自“山西某商號”的商人面目出現,用相對公平的價格收購他們的皮貨、羊毛,並賣給他們急需的茶磚、鹽塊和鐵器。
幾次交易下來,贏得了部落頭人烏恩其的初步信任。
這一日,一份稍顯厚實的密報,由灰鹿部落一個前往大同附近交易的族人,輾轉送到了侯三手中。
密報裡提到,後金方面似乎在大量徵集工匠和牲畜,目的地疑似遼河上游地區,用途不明。
同時,灰鹿部的牧人在更北方的草場放牧時,遠遠看到過有小股身份不明的騎兵在活動,裝束不像蒙古人,也不像常見的後金探馬,行蹤詭秘。
更重要的是,烏恩其在一次酒酣耳熱之後,向“商人”隱約透露,科爾沁部有幾個臺吉,對上次入塞損失不小卻收穫寥寥頗有微詞,似乎正在暗中串聯,想要向皇太極討個說法……
看著這份密報,陳天久久不語。
後金徵集工匠牲畜?小股不明騎兵?蒙古內部的矛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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